杜吉好说歹说,才让府尊答应,不会在写给马国丈的信中明言马玉瑶与黄梦龙有奸情。
这种事没证没据的,根本无法断言,却对闺中女儿的名声影响极大。府尊与马国丈府从无交情,贸然写这么一封信去,只怕马国丈夫妇还没顾得上为女儿的妄行生气,就得先恼怒府尊是个胡说八道的轻狂小人。他在信里写的事,马家也不会再相信了。
府尊写信的目的是要告状,要自保,何苦再得罪了马国丈夫妻呢?
府尊被杜吉说服了,让了一步:“我只说他俩关系好得出人意料,似乎掩藏着什么秘密,旁的一个字都不会多说,叫马家人自个儿想去。就算他们能猜出马二小姐与黄梦龙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那也不是我说的,怪不到我头上。”
府尊看来是要咬紧马玉瑶与黄梦龙的绯闻不放了。杜吉见他不肯改主意,也只能作罢。
待出得府衙后堂,到了僻静无人处,杜吉就忍不住叹气:“咱们这位府尊呀……虽然并不愚笨,但有时候行事,也着实叫人头痛。”
薛绿在旁微笑道:“各人有各人的缘法。杜世叔已经劝诫过府尊大人,他既然执迷不悟,您也拿他没办法。横竖他不会在给马国丈写信时,直白地说出那个荒唐的推论,剩下的应该都是事实,顶多是添些油,加些醋,无碍大局。
“就算马国丈夫妇因为这封信,对女儿产生了什么误会,那也是他们自己弄错了,怪不到府尊头上。杜世叔不必担心,这位府尊大人可能在治理地方上天赋平平,但与人往来交际,他还是知道分寸的,否则如何能升到知府的位置?”
寒门出身的府尊,没有家世与亲友可依靠,若真是个蠢货,又怎么可能升到四品呢?他顶多是没那么精明,胆子小一点,势利一点,见识有限罢了。可对于告他人黑状时的分寸,他还是能拿捏得了的。
杜吉叹息着点点头:“如今也只能这样了。我看那位鲁经历倒是真心替府尊筹谋,想来他若是真要犯蠢,鲁经历应该也会拦着他。”
他转头看向薛绿:“十六娘,方才你劝府尊先下手为强,主意是好的,但这事儿你可以先跟我说一声,由我去出面给他建议。眼下府尊接受了你的提议,自然处处都说你好。
“但若是这个法子不奏效,又或是作用不大反而给他添了新麻烦,就怕他会心生怨恨,反倒把账记在你头上了。你还要在德州住些时日,何苦得罪一府之尊?倒不如拿我做个挡箭牌。我到底是官身,你世婶在京中又有亲友,他投鼠忌器,就算有怨,也不敢报复我。”
薛绿听得有些感动,忙道:“世叔不必这样,这主意只是小事。后来我听府尊大人说话的口风,只怕早就下定决心要在御前把马玉瑶威胁官员枉法的事捅开了。这状他是早就打算好要告的,我只是劝他先下手为强罢了。就算事情不谐,他也怪不到我头上。”
“话虽如此,但以他这人的品性,未必通情达理,出了什么事,也爱推到别人头上。咱们提前防着些,也省得日后无端惹祸。”杜吉听得不远处传来一阵喧哗,走快两步望过去,却见着个有些眼熟的人,“那不是石宝生么?他怎么这时候才来?”
薛绿与薛长林放眼望去,果然瞧见石宝生站在府衙公堂门前,正与几个官差说话。他满面焦急,低声向官差们哀求着,可官差们都没好气:“不行!犯人刚刚收监,还没到探监的时候呢。更何况你又不是家眷,打听那么多做什么?!”
府尊判了黄梦龙抄家入狱,结果上黄家查抄的肥差叫府尊的心腹们包揽了去,他们这些辛苦查案的人别说吃肉了,连口汤都未必能混上,心情正郁闷呢。这少年秀才在这时候缠上来,追问黄梦龙的事,还要探监,却连一个大钱都不掏,岂有不让人厌烦的道理?
官差们便骂石宝生:“你问的这些,方才在公堂上,大人都说得明明白白的。你方才咋不来听审呢?听了就不用缠着我们问了。你来得晚了,什么都不知道,就找人打听去,拦着我们做什么?你以为我们很闲么?!”说罢撇下他就走了。
石宝生想要再追上去,差点儿没摔倒,直起身来,却看见薛绿兄妹带着老苍头,跟在他昨日才随父亲去拜见过的杜吉杜大人身边,就站在前方不远处,分明是把自己方才的狼狈模样都看全了。
他顿时涨红了脸。
薛绿收回了视线,没有跟他答话的打算。薛长林更是没好气地啐了他一口,便邀杜吉与薛绿往另一边的小路走,免得还要与石宝生打招呼了。
薛绿沉默地跟着杜吉与薛长林绕向另一边的方向。谁知她老实,那石宝生却忍不住追了上来:“十六娘!十六娘!我今儿才听说了,我不知道黄老师会做出那样的事,差点儿害了你。若我早知道,一定会劝他打消主意的!”
薛绿回头瞥了石宝生一眼:“你劝他又如何?难道他会听从么?石宝生,别以为自己很重要。那八箱藏品本是黄山先生遗物,黄梦龙想打它们的主意很久了。你以为自己真是偶然与他相识,用才华打动了他,才得他收为门生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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