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地下抉择(1940年5月23日下午3:20)
霞飞路147号,二楼夹层密室
密室里闷热如蒸笼。五月的申城已经开始显露夏日的威力,夹层空间没有窗户,只有通风管道带来微弱气流。陈朔和银针都脱掉了外套,汗水依然浸透了单衣。
沈月如一小时前来过,带来了午饭和最重要的信息:
“情况比想象的严重。”她当时脸色凝重,“今天上午,法租界所有主要街道都增设了检查点,特别是霞飞路、亚尔培路、辣斐德路这些繁华地段。巡捕房和旭日国宪兵联合检查,每个过路人都要详细盘问,证件查得特别仔细。”
她停顿了一下,看向银针:“姑娘,你的那个假证件……可能有问题了。我听到两个巡捕聊天,说昨晚在亚尔培路检查点查到五个可疑的女性证件,正在逐一核实。如果核实到你的……”
后果不言而喻。
“还有,”沈月如继续说,“我哥哥上午偷偷告诉我,旭日国方面给巡捕房下了死命令:三天内必须找到那两个人,否则就要接管法租界的治安权。法国领事馆压力很大,所以巡捕房这次特别卖力。”
三天。这是最后期限。
沈月如离开后,陈朔陷入了沉思。密室里只有通风管道传来的微弱气流声,和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先生,”银针打破了沉默,“我们不能连累沈大姐。三天内如果找不到我们,搜查只会越来越严。她这里……迟早会被发现。”
陈朔点头。这是显而易见的逻辑:压力越大,搜查越细致;搜查越细致,隐蔽处暴露的风险越高。沈月如的密室虽然设计精妙,但经不起专业人员的拆家式搜查。
“我们需要转移。”陈朔说,“但不是现在——白天太危险。等到今晚,通过备用出口离开。”
他走到那面有活动木板的墙壁前,再次检查。备用出口的通道很窄,不知通向何处,但这是目前唯一的选择。
“问题是,离开后去哪里?”银针问,“全城都在搜查,其他安全点可能已经暴露或不安全。”
陈朔没有立即回答。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搜索着记忆中所有可能的资源、所有尚未被破坏的网络节点。
突然,一个名字跳了出来。
沈清河。
那个重伤的申城地下党负责人,同仁堂药行老板,陈朔早期最重要的引路人,也是在他离开申城后,接替负责地下网络的“定海神针”。
从二月重伤到现在五月,三个多月了。如果伤势不是特别严重,应该已经恢复。
更重要的是——沈清河掌握着申城最核心、最隐蔽的地下网络资源。药品、资金、安全屋、交通线、内线关系……这些资源在沈清河手中。
如果能够联系上沈清河……
但风险同样巨大。沈清河是地下党在申城的最高负责人,他的行踪和联络方式必然是最高机密。贸然联系可能暴露他,也可能引来陷阱——谁也不能保证沈清河没有暴露,或者他身边的人没有变节。
陈朔回忆起与沈清河共事的点滴。那个总是穿着深色长衫、面容沉稳、说话不急不缓的中年人。在黑石峪成名后,是沈清河亲自授予他“辰砂”的代号;在申城建立网络时,是沈清河调配资源、安排人员;在每一次危机中,是沈清河在后方统筹支援。
绝对的信任。这是陈朔对沈清河的评价。
但那是三个月前。战争时期,三个月可以发生太多事。
“我们需要联系一个人。”陈朔最终说,“一个可能能帮助我们离开申城的人。”
“谁?”
“沈清河。”陈朔看着银针,“你记得他吗?同仁堂的老板,我们申城地下网络的负责人。”
银针的眼睛亮了一下:“沈先生!他还好吗?第八卷时他重伤……”
“应该恢复了。”陈朔说,“问题是,怎么安全地联系上他。”
地下工作的联络有严格规程。常规方式是通过死信箱或联络员,但陈朔现在的身份是通缉犯,不能按常规方式行动。而且沈清河作为高级负责人,他的直接联络方式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陈朔回忆着与沈清河的联络暗号体系。那是一个三层加密的系统,但需要至少三天时间完成。
他们没有三天。
“我们需要一个更快的办法。”陈朔说,“一个能直接确认沈清河安全,并且能让他知道我们情况的办法。”
银针思考了一会儿,忽然说:“先生,您还记得沈先生有个习惯吗?”
“什么习惯?”
“他每周四下午三点,会去城隍庙附近的一家茶馆喝茶。雷打不动。”银针说,“那是他的‘公开活动’之一,用来掩护私下接头。但时间、地点都是固定的。”
陈朔想起来了。确实,沈清河有一个公开的“商人社交”日程:每周四下午三点,城隍庙“听雨轩”茶馆,与生意伙伴喝茶谈事。这个日程持续了至少两年,已经成为他公开身份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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