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清晨的暗号(10月10日,上午8点)
林氏诊所。
林静川一夜没睡。他在诊室的椅子上坐到天亮,脑子里反复闪过昨晚的画面——那张照片,那个灰衣男人,吴探长的煤油灯,还有那六个藏在槐树洞里的药瓶。
天亮后,他照常开门。来换药的老太太,来看咳嗽的孩子,来量血压的老先生。他像往常一样问诊、开药、叮嘱,手很稳,声音很平。
没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九点半,门铃响了。
进来的是一个穿蓝布褂子的女人,三十五六岁,眉眼温和,手里拎着一个藤编菜篮,像是刚买菜回来路过。
“林医生,”她开口,声音很轻,“能帮我看看这个吗?”
她从菜篮里拿出一个小布包,放在诊桌上。
林静川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支毛笔,笔杆上刻着两个字:“湖州”。
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湖州的笔。
这支笔本身没什么特别。湖笔有名,申城卖湖笔的店很多。
但这个词,是暗号。
“湖州的笔”四个字,没有上下文,没有解释,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他面前。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女人。
女人的目光平静,像是在等他回答。
林静川沉默了几秒,然后问:“这支笔,坏了?”
“不是坏了。”女人说,“是笔头松了,想请您帮忙紧一紧。”
“我不会修笔。”
“您试试。”女人把笔往他面前推了推,“也许能修好。”
林静川看着那支笔,又看了看那个女人。她不像特务。特务不会有这样的眼神——温和,但不躲闪,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他拿起笔,假装端详。笔头确实有些松,可以蘸点胶水紧一紧。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是谁?谁让她来的?为什么用这个暗号?
“这笔,是徐先生的吗?”他低声问。
女人微微点了点头。
林静川的手握紧了那支笔。
徐先生。徐仲年。
三年前,那个常来诊所的老顾客,那个总在下午来、坐很久、聊很多的人。他死前一个月,还来过一次,说自己可能要去远门,让林静川保重。
他死的时候,林静川去送了花圈。葬礼上人很少,只有一个女人站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
就是眼前这个女人。
“你……”林静川压低声音,“你是徐先生的朋友?”
“徐先生的朋友。”女人说,“也是陈先生的朋友。”
陈先生。
陈青石。
林静川的心跳得更快了。
“他让你来的?”他问。
“不是他。”女人说,“是一个年轻人。他让我带一句话给你——‘冬青经冬,叶不凋零’。”
林静川愣住了。
冬青经冬,叶不凋零。
他想起昨晚,自己站在后巷那丛冬青旁边,喃喃念出的那句话。
那个年轻人怎么会知道?
“他……”林静川的声音有些哑,“他还说什么?”
“他说,如果你愿意,可以继续当你的医生,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如果有人再拿照片来问,你依然说没见过。但如果有一天,你需要离开,有人会接你。”
女人从菜篮里拿出一个小纸包,放在诊桌上。
“这是去宁波的船票。明天晚上的船。如果你用不上,就留着。如果用上了,就坐。”
林静川看着那个纸包,没有去碰。
“为什么帮我?”他问。
女人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因为徐先生信的人,我信。徐先生信的人选中的人,我也信。”
她起身,拎起菜篮,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
“林医生,保重。”
然后她推开门,消失在阳光里。
林静川坐在诊桌前,手里还握着那支笔。
过了很久,他才把笔收进抽屉最底层,把纸包收进贴身的口袋。
外面传来候诊病人的说话声。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向诊室门口。
“下一位。”
第二幕·跟踪者(10月10日,上午9点)
霞飞路,距离林氏诊所两百米处。
一个穿灰布短褂的男人靠在电线杆上,手里拿着一张报纸,眼睛却盯着诊所的方向。他是特高课的便衣,姓山田,昨天就是他拿着照片一家一家问的。
今天他还在等。
等那个“眼神闪烁”的医生露出破绽。
八点半,他看到诊所开门。九点,病人陆续进出。九点半,一个穿蓝布褂子的女人进了诊所,十分钟后出来,拎着菜篮,像普通买菜妇人。
山田盯着那个女人看了几秒——没什么特别的。
他继续盯着诊所。
十点,十一点,十二点。那个医生一直在看病,没有任何异常。
山田收起报纸,点了支烟。
也许昨天真是看错了。也许那个人真的只是眼神不好。
但他还是决定再盯一天。
这是土肥原将军的命令:任何可疑的线索,都要跟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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