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番带着伤痕、眼泪和孤注一掷勇气的质问,如同耗尽了他病后恢复的所有力气和积攒许久的胆量。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强烈的虚脱感和迟来的、灭顶般的后怕,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杰米。
他刚才做了什么?
他不仅用了最禁忌的方式(摄神取念)窥探了西弗勒斯·斯内普的内心,还当面揭穿并质问了他最深藏的焦虑和恐惧,甚至撩起伤疤作为证据,声嘶力竭地控诉对方的“不信任”……
每一桩,都足以让斯内普用最冷酷的方式将他彻底驱逐,或者施加他难以想象的惩罚。摄神取念!光是想到这个词,杰米就觉得自己的脊梁骨都在发冷。那是绝对的禁区,是对隐私和尊严最彻底的侵犯,尤其对方是那个将大脑封闭术修炼到极致、视内心为最后堡垒的西弗勒斯·斯内普!
而斯内普的反应……没有立刻的暴怒,没有冰冷的咒语,只有最初的震惊和随后沉重的、令人窒息的沉默,以及那句听不出情绪的“把衣服放下”。这反常的平静,比直接的怒火更让杰米感到恐惧。就像暴风雨前死寂的海面,你不知道底下酝酿着怎样毁灭性的惊涛骇浪。
斯内普会怎么做?秋后算账?用更残忍的方式重新筑起更高的心墙?还是……觉得他彻底不可救药,终于下定决心“处理”掉他这个麻烦?
这个念头让杰米浑身发冷,刚刚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颊瞬间褪去所有血色。他不敢再去看斯内普的脸,不敢再停留在这个仿佛随时会爆炸的寂静空间里。
在斯内普移开视线、重新看向期刊(虽然指节依旧泛白)的那几秒钟里,杰米像是被无形的恐惧攫住了喉咙,猛地向后退了一小步,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被自己的袍子绊倒。他勉强稳住身体,甚至来不及看清斯内普是否注意到了他的失态,就本能地、像只受惊过度的兔子,猛地转过身,几乎是踉跄着,跌跌撞撞地冲向了卧室的方向。
他甚至顾不上关门是否会发出声响,是否会显得更加可疑和狼狈。他只想立刻逃离那个令人窒息的地方,逃回相对封闭、能给他一点点(哪怕是虚幻的)安全感的卧室。
“砰!”
卧室的门被他用力撞上,发出一声不算太响却足够清晰的闷响。他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剧烈地喘息着,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几乎要蹦出来。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手脚冰凉,刚才质问时的勇气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恐慌和后悔。
他完了。
他一定是把一切都搞砸了。
斯内普不会原谅他的。没有人会原谅这样的侵犯和冒犯。
他滑坐在地上,将脸深深埋进膝盖,身体因为恐惧和后怕而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刚才的一幕幕:斯内普震惊收缩的瞳孔,那瞬间冰冷锐利的审视,还有最后那句听不出意味的“把衣服放下”……
他会怎么惩罚自己?会不会真的……不要他了?
这个想法让他胃部一阵痉挛,几乎要呕吐出来。他紧紧抱住自己,指甲深深掐进手臂的皮肉里,试图用身体的疼痛来压制内心的恐慌,但收效甚微。
卧室里一片死寂,只有他自己粗重而不稳的呼吸声,和门外地窖那隐约的、令人心悸的寂静。
他不知道斯内普此刻在外面做什么,在想什么。是正在调配某种可怕的、用于惩罚或洗去记忆的魔药?还是在冷静地起草一封将他“请”出霍格沃茨甚至魔法界的信函?或者,只是单纯地在思考,该如何“处理”他这个胆大包天、屡教不改的麻烦?
时间在恐惧中被无限拉长。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杰米竖着耳朵,试图捕捉门外任何细微的声响——脚步声,魔药瓶碰撞声,羽毛笔书写的沙沙声……但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让他心慌意乱的死寂。
他后悔了。后悔不该用摄神取念,后悔不该那么冲动地质问,后悔……将一切都撕扯得如此赤裸和难堪。也许,维持着那种冰冷的平静和模糊的“界限”,哪怕永远猜不透斯内普的心思,至少他还能留在他身边……
可是,那道疤,那些委屈,那些被误解的痛苦……如果不问清楚,他又如何能甘心?
矛盾的思绪如同乱麻,缠绕着他的心,让他更加痛苦不堪。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终于传来了动静。
不是走向卧室的脚步声,也不是魔药实验的声音。
而是……极其轻微的、壁炉添柴的声音。木柴被放入炉膛,火星噼啪爆开,火焰重新旺盛燃烧的细微声响,透过门缝隐约传来。
然后,一切又重归寂静。
斯内普没有过来。
他没有立刻冲进来兴师问罪,也没有任何其他表示。
他只是……添了柴,让壁炉继续燃烧。
这个平常至极、甚至有些微不足道的举动,在杰米此刻极度敏感的神经里,却激起了惊涛骇浪。
这是什么意思?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是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更冷酷的漠视?还是……一种极其隐晦的、表示“暂时搁置”或“不予追究”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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