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翎翎根本没听懂李渡那句免得又猝死了是啥意思,
她满脑子还沉浸在李渡的神奇之处,
她步步紧随,满眼带着藏不住的兴奋与好奇,忍不住追问心底最大的疑惑:
“李渡哥哥,你这空城计太厉害了!是跟谁学的兵法妙计啊?我从未见过这般退敌之法!”
李渡脚步一顿,脑海闪过前世千古名场面,随口敷衍答道:
“跟一个爱弹琴、擅空城博弈的老头学的,说了你也不懂。”
凌翎翎依旧不死心,小脑袋满是问号,接连追问:
“那白玉棋、满城桃花,还有韦将军爱弈棋的喜好,你怎么知道得一清二楚?难道你提前打探过他的底细?”
李渡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满脸“小孩子没套路太单纯”的无奈,开启现代吐槽模式:
“打探什么?全是我现场瞎编的。”
“韦三阳根本爱不爱下棋,我不知道,所谓白玉棋、赏花闲谈,全是我随口捏造的。”
接着他又开始痞痞地坏笑:
“不过嘛,人性就是如此,不管喜不喜欢、擅不擅长,听到珍品白玉棋、风雅赏花这些雅致说辞,下意识都会迟疑、会权衡、会多想三分。”
“只要他一犹豫、一迟疑,军心就会浮动,攻城的锐气就会减半。”
“心理战而已,低端套路,主打一个空手套白狼、画饼稳局势。”
越来越听不懂的凌翎翎,只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她不敢再问下去,怕越问下去,自己不懂的东西越多。
但她心里清楚,
虽然自己听不懂什么是心理战,
听不懂空手套白狼的意思,
但她清清楚楚看到了结果。
她终于明白,打仗从来不是只有拼杀流血、刀兵相向一种方式,原来动动嘴皮子、拿捏人心,便能不战而屈人之兵。
此刻在她眼里,
李渡早已是一个无所不能、算无遗策的神!!
……
十里之外,韦三阳的主营帅帐扎在岳州城城南面十里外的一片缓坡上。
帐帘半敞着,能看见远处岳州城那灰扑扑的城墙轮廓。
韦三阳心里烦躁加郁闷,
他坐在帐内的矮桌前,面前的茶水凉透了也没喝。
案上摊着一张地图,地图上岳州城的位置,
被他用朱笔画了一个圈,
画了好几遍,
都快把纸给戳破了。
副将站在帐门口,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缓慢开口道:
“将军,朝廷那边……催得紧。说要咱们出兵快十天了,连城门的边都没摸着。”
“我们再是再这么耗下去,御史台的折子怕是要递到卫天佐陛下的案头上了。”
听到副将的禀报,
韦三阳没有抬头。
他把手里的笔放下,郁闷地答复道:
“御史台的折子到了卫天佐陛下案头上,可陛下会管吗?他老人家正盯着北边黄盛高跟李渡打仗呢,哪有空搭理我这么个调过来救急的小刺史。”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朝堂局势,
皇帝眼下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北方大战,
御史台的弹劾看似凶险,实则只是走个过场,
真正压在他心头的,
是李渡这个人带来的无尽挫败与恐惧。
征战数十年,他从未有过今日这般束手无策、被人彻底拿捏的憋屈感。
副将张了张嘴,又想说说自己的想法,可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想说李渡只是虚张声势,
想说我军兵力碾压,大可强行攻城,可白天那诡异的场面历历在目,话到嘴边,终究不敢妄言。
连将军都犹豫不决、心生忌惮,他贸然请战,只会显得鲁莽无知。
韦三阳见状,也不太想听,现在只想静静,他说道:
“你先出去。”
帐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韦三阳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把这几天的情报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北边传来的消息说,
黄盛高已经被李渡赶进了西边那片大山里,
十几万人暂时被困在山里出不来。
舒清影带着人堵在山口,
林栖梧的强力破军弩架着,
黄盛高冲了五次都没冲出来。
至于李渡本人?
韦三阳睁开眼,
往岳州城的方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
心里再一次回忆起刚才那诡异的一幕,
想着那个穿着灰布长衫,端着茶碗,坐在城门口悠闲喝茶的人,
越想,他怎么都觉得不对劲。
一个手里握着几万兵的人,
怎么可能真的一个人出城?
但他派出去的斥候已经把岳州城南边转了三圈,
所有哨位都说城墙上走动的人很少,不像是备战的架势。
可越是看上去空,
他越不敢往里闯……
因为,这李渡赫赫威名!
天下皆知啊……
他反复推敲所有细节,试图找出李渡的破绽。
孤身出城,无兵无甲,看似破绽百出,可偏偏这最大的破绽,就是最无解的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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