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药膳坊。
林默把那浑天仪放在桌上，仔细端详。这东西做工极其精致，由三层同心圆环组成，每层都可以独立转动。圆环上刻着二十八宿、十二辰、二十四节气，还有密密麻麻的古篆文字。
秦雪凑过来看，眼睛发光：“这是……浑天仪？这么精密？像唐代的工艺风格。”
“灰衣人说是袁天罡用过的。”林默把浑天仪翻过来，底部刻着四个字：“天罡监制”。
“真的是他的遗物。”苏小米倒吸一口凉气，“那个灰衣人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不知道。”林默摇头，试着把浑天仪靠近罗盘。
刚靠近，浑天仪就自动发出淡淡的金光。三层圆环开始缓缓转动，上面的星图与罗盘上的星图一一对应，那些原本模糊的纹路，逐渐变得清晰。
罗盘微微震动，像久旱逢甘霖的土地，贪婪地吸收着浑天仪传来的能量。
“它在修复罗盘。”秦雪惊喜道，“你们看，那些之前受损的符文，正在恢复！”
果然，罗盘上那些因为长时间战斗而磨损、暗淡的纹路，正在一点点亮起来。盘面上的星图也越来越清晰，甚至浮现出之前从未见过的细节。
林默能感觉到，罗盘和他的联系在加深，那些原本晦涩难懂的阵法知识，也在脑海里变得越来越清晰。
就在这时，苏小米突然指着浑天仪：“这什么东西？”
她手指的地方，是浑天仪最内层的一个小孔。那个小孔里，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个细小的、像虫子一样的东西在蠕动。
林默脸色一变，立刻把浑天仪放下，用阴阳眼仔细看。
那小东西浑身透明，只有针尖大小，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它趴在浑天仪内部，两根触须微微颤动，正在……吸收周围的气息？
“蛊虫。”苏小米脸色铁青，“这是‘窃听蛊’，苗疆最阴毒的一种。它能潜伏在器物里，监听周围所有人的对话，甚至能通过宿主的气息，追踪宿主的行踪。”
“窃听蛊？”林默盯着浑天仪，“灰衣人送的这东西里，藏了窃听蛊？”
“不一定是他藏的。”苏小米摇头，“这东西很小，可以随时被人植入。可能是他拿到浑天仪之后，有人动了手脚。也可能是……他自己也不知道。”
她伸出手：“给我。”
林默犹豫了一下，把浑天仪递给她。
苏小米接过，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她现在蛊王沉睡，不能动用巫蛊术，但她毕竟是从小在蛊堆里长大的，对付这种小东西，有的是办法。
她咬破指尖，挤出一滴血，滴在那个小孔上。
血渗进去的瞬间，那小东西猛地一颤，想要逃。但苏小米的动作更快——她用指甲盖封住小孔，另一只手捏住浑天仪，用力一震！
“噗！”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那小东西被震了出来，落在桌上。只有芝麻大小，通体透明，六条细腿还在抽搐。
苏小米拿起桌上的茶杯，扣住它，然后掏出打火机，点燃一张符纸，塞进茶杯底下。
符纸燃烧，产生的热气和烟气熏烤着那只小东西。它剧烈挣扎，发出“吱吱”的叫声，然后身体慢慢变红、变黑，最后“啪”一声炸开，化作一缕青烟。
“解决了。”苏小米拍拍手，但脸色依旧难看，“这东西至少在里面待了三天。这三天里，咱们所有对话，可能都被监听走了。”
林默心里一沉。
三天。刚好是他们从工业区回来的那天到现在。
这三天里，他们在药膳坊说了多少话？讨论了锁龙井、比特币巫阵、水鬼王、还有接下来要去的地方……这些全被听走了？
“妈的。”林默一拳砸在桌上，“灰衣人到底是敌是友？”
“不确定。”云清月冷静分析，“也可能是他故意送浑天仪来，顺便借我们的手，找出藏在内鬼。窃听蛊这种东西，一般不是用来监听，而是用来追踪的。”
“追踪？”秦雪反应过来，“你是说，他们想通过这个蛊虫，定位我们的位置？”
“对。”云清月点头，“这三天，我们一直在药膳坊，他们早就能定位了。之所以没动手，可能是时机未到。”
话音刚落，浑天仪突然发出一阵微弱的金光。
三层圆环再次转动，这次转动的速度和方向，和之前不一样。它们缓缓转动，最终定格在一个特定的角度。
圆环上，几个星点亮起，形成一个图案。
秦雪凑近看，辨认出那几个星点对应的古篆文字：“那是……龙虎山？”
“龙虎山？”林默一愣，“浑天仪指向龙虎山？”
“不止指向。”秦雪指着那些亮起的星点，“你看这个排列——北斗七星，天枢、天璇、天玑、天权四星明亮，玉衡、开阳、摇光三星暗淡。这是‘四星耀斗’的星象，在风水堪舆里，代表‘天机将现，真龙觉醒’。”
“龙虎山……天机将现……”林默喃喃道，“难道三十六局的下一局，在龙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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