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军陷入全面混乱的第三个小时。
混沌号舰桥内，气氛压抑得像要凝固。
凌站在主控台前，右手按在台面上，支撑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掌心那道裂痕还在渗血，血珠顺着台面边缘一滴一滴滑落，在金属表面绽开暗红色的花。琪娅站在他身边，一只手扶着他的手臂，另一只手按在他后心，用自己的能量试图稳住他越来越紊乱的心跳。
没有用。
他的心跳太快了，快到已经超出了她能够干预的范畴。
瑞娜坐在驾驶位上，双手离开操控杆——不是因为不需要操控，是因为不知道往哪里开。四面八方都是混乱的时间流，每一个方向都可能通向死亡。
艾莉丝的数据流在通讯面板上疯狂跳动。她正在尝试从那些混乱的、矛盾的、真假难辨的信号中，过滤出哪怕一丝有价值的信息。但越过滤，她的数据流越紊乱——那些信息中，有太多是来自“过去”和“未来”的碎片，根本无法用正常的逻辑去分析。
李维教授坐在角落，古籍摊开在膝上。但他没有在看，只是将手按在泛黄的纸页上，闭着眼睛。他的嘴唇翕动着，反复默念着那段早已遗忘出处的祷词：
“……愿迷途者见星……”
“……愿失语者得声……”
“……愿燃尽者有余温……”
墨先生的投影悬浮在主控台旁，数据流以从未有过的速度运转。他的逻辑核心正在全力处理着海量的、互相矛盾的数据，试图从中找到某种——任何——可以被称之为“规律”的东西。
三分钟前，时族大长老的紧急通讯接入混沌号。
那是一个濒临极限的老人。他的银沙躯体已经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溃散迹象，边缘的沙粒不断剥落，又在时间褶皱的作用下勉强聚合。但他的声音，依然保持着时族特有的、超越时间的平静：
“火种持有者，我需要与你的AI进行联合分析。”
“这片乱流的本质，我可能——找到了一些头绪。”
——
此刻，时族大长老的意识投影——那具由银沙勉强凝聚的人形——正悬浮在墨先生投影的对面。
两个非人类的存在，正在以每秒数万次的信息交换速度，进行着一场只有它们能够理解的对话。
凌看不懂那些数据的流动。
但他能感知到，墨先生的投影，正在变得越来越亮。
那不是能量过载。
那是——发现。
——
三分钟后。
墨先生的投影猛地收缩了一瞬，然后重新凝聚成更加清晰的形态。
他转向凌，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近乎“人类”的激动：
“找到了。”
“规律。”
凌猛地抬头。
墨先生调出一幅三维投影——那是整个战场区域的时间流能量分布图。图上，无数混乱的波纹在疯狂跳动，像一场永不停歇的风暴。
但在那风暴中，有七个点，是静止的。
不是完全没有波动，是比周围的混乱平静得多——像台风眼中那一小块诡异的、无风的区域。
“这些，就是‘回响点’。”墨先生指着那七个点，“或者更准确地说——‘时空锚点’。”
时族大长老接过话头，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平静中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
“这片乱流，不是无序的。”
“它是由无数个被‘保存’下来的历史碎片，相互碰撞、叠加、扭曲而形成的。”
“每一个历史碎片，都有一个核心——那就是它被‘固定’在这里的锚点。”
“就像……”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足够形象的比喻：
“就像风暴眼中那片平静的区域。”
“风暴越猛烈，风暴眼反而越平静。”
“因为那里，是风暴的——根源。”
——
凌的混沌之心，微微收缩。
他想起那艘循环的晶壁堡垒，想起它每一次崩解又复原的瞬间。
那就是一个回响点。
一个被保存下来的、属于那四百三十七个晶族战士的、最壮烈瞬间的——锚点。
“所以……”他的声音嘶哑，“那些锚点，就是这片乱流的源头？”
“准确说，是支点。”墨先生纠正，“它们不是源头，是这片乱流得以维持稳定的‘结构支撑点’。”
他调出另一幅投影——那是一张复杂的力学结构图。
“如果把这片乱流比作一张被无数只手拉扯的网——”
“那些锚点，就是网上的‘结点’。”
“每一个结点，都在承受着来自不同方向的力量拉扯。”
“但正因为有它们存在，整张网才没有彻底崩散。”
时族大长老点头：“如果这些锚点全部消失，这片乱流会在瞬间塌缩成一个不可逆转的——时间奇点。我们所有人，都会被永远困在同一个时间碎片里，无法逃脱。”
“但反过来——”墨先生接过话头，数据流加速到极限，“如果我们能‘稳定’这些锚点，让每一个结点承受的拉扯力量趋于平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星穹神链请大家收藏：(m.qbxsw.com)星穹神链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