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闭上了眼睛。
他悬浮在归墟核心,身体如同一个巨大的胚胎,贪婪地吸收着这片天地最本源的能量。
破碎的经脉在重塑,染血的身躯在焕发新生。
一种超越仙帝、凌驾于万界之上的气息,正在缓缓孕育。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他猛地睁开双眼!
眸中,左眼如蕴冰封星尘,演化万物寂灭;右眼似藏混沌火焰,点燃创世之光!
他轻轻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制定规则的无上权威,响彻整个归墟,乃至传向无尽星海:
“从今日起,我即归墟。”
“我即……寂灭道祖。”
意识,在无尽的黑暗中沉浮。
像一片残叶,被卷入狂暴的归墟漩涡,随时都要彻底粉碎。
秦昭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只有无边无际的撕裂感,仿佛每一个念头,都被那恐怖的归墟意志碾磨、吞噬。
九霄仙帝……不,是归墟之主那冰冷、扭曲的面容,占据了整个意识空间。祂的意志如同亿万根冰锥,刺穿秦昭的抵抗,要将他同化,变成这寂灭洪流的一部分。
完了吗?
坚守的意志正在一点点瓦解。兄弟们的脸庞在脑海中闪过,石猛燃烧本源的怒吼,张牧之文心破碎时的决绝,赵铁河那始终信任的眼神……都变得模糊不清。
不甘心!
一股炽烈的情绪如同濒死的火星,猛地炸开!
凭什么?!
我们从边城蝼蚁一路挣扎至今,历尽千劫万险,不是来给你这鬼东西当养料的!
我要……撕碎你!
就在这极致的不甘与愤怒如火山般喷发的刹那——
一道微弱,却无比温暖、无比熟悉的光芒,悄然在他意识最深处亮起。
【小子……还没到放弃的时候。】
那声音苍老、疲惫,却带着一种看透万古的平静。
是……系统?不,是那道残念!
秦昭几乎涣散的意识猛地一凝。
前辈!
【时间不多了。我这缕执念,苟延残喘至今,等的就是这一刻。】
光芒缓缓凝聚,化作一道模糊的虚影,看不清面容,只能感受到一种深沉的慈祥与决绝。
【归墟是劫,亦是循环一环,无法毁灭,但可被执掌。昔日我寂灭仙宗举宗殉道,未能竟全功,只因缺了最关键的一环……一个能承载‘寂灭’,却心向‘生机’的变数。】
归墟之主似乎察觉到了这突兀出现的变数,碾压而来的意志更加狂暴!
轰!
秦昭的意识几乎瞬间崩灭。
但那道残念所化的光芒,却坚定地挡在了前方,如同狂风暴雨中最后的灯塔。
【祂急了。】残念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因为你,秦昭,就是那个最大的意外!你来自异世,灵魂本质不同此界,你的‘寂灭道体’因我的传承而铸,却因你的意志与经历,孕育出了连我都未曾料想的‘混沌’种子!】
前辈,我该怎么做?我撑不住了!秦昭在内心咆哮,感觉自己的存在正在被快速抹去。
【放下所有抵抗。】残念的声音陡然变得严肃,【彻底放开你对寂灭道体的束缚!让它去吞噬,去融合!不要怕被同化,因为……我会成为你最后的‘锚点’!】
什么?!
秦昭心神剧震。放开抵抗?在这归墟核心放开抵抗,瞬间就会被吞噬得渣都不剩!
【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残念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忘了你为何而战吗?不是为了毁灭,是为了守护!你的寂灭,你的混沌,因守护而生!这便是对抗归墟纯粹死寂的唯一力量!】
守护……
栖霞城的百姓,黑石城的兄弟,苍玄界的众生,石猛,张牧之,老赵……还有那个再也回不去的,充满烟火气的现代世界……
我要守护他们!
一股磅礴的信念,从未如此刻般清晰、坚定!
好!那就……彻底疯狂一次!
秦昭眼中最后一丝犹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与决绝!
来啊!看谁吞了谁!
他放弃了所有防御,意识完全敞开,主动迎向那滔天的归墟洪流!
轰隆隆——!
如同宇宙初开的大爆炸在意识中响起!
归墟的能量疯狂涌入,瞬间就要将他最后的意识淹没、同化。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就是现在!】
残念发出一声清吒,那道微弱的光芒猛然燃烧起来!它不是对抗归墟,而是化作无数道细密玄奥的符文,如同最坚韧的丝线,瞬间编织成一张大网,将秦昭即将溃散的意识核心牢牢包裹、固定!
【以我残存之道基,补你圆满之混沌!】残念的声音变得空灵而浩大,带着一种解脱般的喜悦,【记住你的道!执掌寂灭,守望生机!】
前辈!不——!
秦昭感受到了,那残念正在以自身最后的存在的为代价,化作最精纯的本源道则,融入他的灵魂,融入他的寂灭道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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