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三道身影缓缓走来。为首的青衣男子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天地法则的节点上，所过之处，破碎的星辰重组，湮灭的星河再现。
是寂灭道祖！道祖来了！
幸存的修士们欢呼雀跃，热泪盈眶。
秦昭目光扫过惨烈的战场，轻轻叹息。他抬起手，混沌能量如春雨般洒落，治愈着伤者的身躯，抚慰着残魂的哀伤。
从今日起，万界秩序，由我执掌。
他的声音平静，却传遍了诸天万界每一个角落。无数大能震惊抬头，感受到了一道超越一切的气息。
新的时代，来临了。
石猛看着秦昭的背影，眼中满是崇敬。张牧之闭目感应，文心与万千世界的悲欢共鸣。
大哥，接下来去哪？石猛问道。
秦昭望向星空深处，那里有一道微弱的灵魂波动，熟悉而亲切。
先去接老四回家。
赵铁河残魂的感应，他一直没有忘记。如今已成道祖，是时候让分散的兄弟重聚了。
秦昭跪伏在地，不是屈服，而是身体几乎彻底崩碎后的无力支撑。他的寂灭道体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漆黑的血液尚未流出便被虚无抹去。石猛庞大的魔躯倒在远处，一动不动，只有偶尔抽搐的肌肉证明着生命最后的顽强。张牧之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团微弱到极致的文气清光，如同狂风中的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归墟之主的意志，冰冷地笼罩着这片终极之地。它没有形态，却无处不在，像是整个宇宙终结时的一声叹息，沉重得能压垮万古星辰。
……挣扎……皆是徒劳……
……融入归墟……成为永恒宁静的一部分……
这意志直接灌入秦昭近乎崩溃的识海，带着令人发疯的诱惑力。放弃吧，放弃就不必再承受这撕心裂肺的痛苦，不必再看着兄弟为自己燃尽一切。
“不……”
一声嘶哑得不成调子的低吼，从秦昭喉咙深处挤了出来。他猛地抬起头，裂开的眼角淌下两行血泪，在那张布满伤痕的脸上划出惊心的痕迹。
他看到了。
看到石猛为了替他挡下致命一击，魔躯几乎被从中劈开，那曾硬撼仙尊的脊梁骨裸露在外，闪烁着黯淡的金黑光泽。
看到张牧之燃烧文心布下的最后屏障，已薄如蝉翼，那位总是温润如玉的兄弟，此刻气若游丝，面容枯槁，仿佛下一秒就要化作飞灰。
还有……冥冥中那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的羁绊，是赵铁河！他那生死不明的兄弟，残魂仍在某个角落等待着救赎！
痛！
无法形容的痛楚，并非来自肉身的崩解，而是来自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撕裂！比归墟的湮灭之力更让他无法忍受！
我带着他们一路走来，从边城小捕快，到仙界立道统，是为了什么？
难道就是为了在这所谓的万物终点，眼睁睁看着他们一个个为我死无全尸？！
……愤怒……不甘……亦是虚妄……
归墟的意志再次涌来，带着一丝嘲弄。
“闭嘴！！”
秦昭猛地咆哮起来，用尽最后力气挺直了残破的脊梁。他双眸中原本寂灭如渊的神光，此刻竟燃起一点疯狂的火焰。
系统……不，是师尊寂灭仙宗最后残念的馈赠，在他灵魂深处发出了最后的、微弱的共鸣。
平衡……非是吞噬……亦非抗拒……是为……创造……
创造？
在这连概念都能抹杀的地方，创造什么？
一个早已被遗忘的画面，突然闪现在他濒临混沌的脑海中——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他还只是个普通片警时，在派出所值班的深夜，一位老奶奶哆哆嗦嗦地指着漆黑的小巷对他说：“警官，我怕黑，能不能……有点光？”
当时他只是笑了笑，拿出强光手电，拧亮，驱散了那片阴影。老奶奶那如释重负、充满感激的笑容，此刻竟如此清晰。
光……
最简单的需求，最原始的渴望。
在这连“光”这个概念都要被否定的归墟核心，凭什么不能有光？
凭什么我的兄弟，就要死在这片冰冷的绝望里？！
我不服！！！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并非来自修为，并非来自道体，而是从他魂魄最深处，从那点对同伴、对生命、对光明最顽固的眷恋中，轰然爆发！
“嗬……嗬……”他剧烈地喘息着，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血沫，却异常坚定地，对着那绝对的虚无，发出了宣告——
“我……说……”
归墟意志微微一滞，似乎察觉到了某种超出计算的变数。
倒在地上的石猛，手指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
那团微弱的文气清光，轻轻摇曳。
秦昭用尽最后的力气，仰起头，对着无尽的黑暗，发出了石破天惊的怒吼——
“要！有！光！”
轰！！！！
不是声音的轰鸣，是法则的崩碎与重塑！
言出，法随！
以秦昭残破的身躯为中心，一点极致纯粹、极致温暖的光芒，骤然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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