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箫苒苒靠在陡坡上,目光往这边瞟了一眼,嘴角微微扬起。
她旁边,裴青君正在给那两个受伤的哨卫换药,头也不抬。
箫苒苒压低声音道:“青君,你快看那边。”
裴青君抬起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看见两个模糊的轮廓并肩坐在帐中。
她收回目光,继续手上的动作,淡淡道:“看什么?那不就是王爷和楚大人嘛…”
箫苒苒嘿嘿笑了笑,那笑容有些促狭:“你不觉得,咱们王爷和楚大人之间,有点什么吗?”
裴青君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箫苒苒继续道:“你是没看见,刚才王爷解袍子给楚司直披上的时候,那动作,那眼神…啧啧…”
裴青君终于开口,声音淡淡的:“苒苒,你的刀擦完了?”
箫苒苒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刀,刀身锃亮得能照出人影,她讪讪地笑了笑,把刀收起来,“擦完了。”
裴青君道:“擦完了就去歇着,明天还要赶路。”
箫苒苒嘿嘿一笑,也不恼,往身后一靠,闭目养神。
裴青君继续给伤者换药,目光却不自觉地往那边瞟了一眼。
那两个模糊的轮廓还坐在那里,并肩望向南方,一动不动。
她收回目光,低下头,嘴角微微弯了弯,“这两个人还真的是有点意思…”
帐中,两人沉默了很久。
夜风渐渐大了些,吹得帐帘猎猎作响,远处传来几声狼嚎,悠长而凄厉,在山谷里回荡。
楚潇潇忽然开口:“你说,蛊司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李宪想了想,道:“不知道,但能让“血衣堂”费这么大劲,应该不简单。”
楚潇潇点头:“血衣堂在南诏必有内应,或许就是那位蛊司。”
李宪皱眉:“你是说,蛊司已经被他们控制了?”
楚潇潇摇头:“不一定是被控制,也可能是勾结。”
她顿了顿,继续道:“裴主事那位阿婆,若是真的蛊司,那她流落在外,现在的蛊司就一定是假的,假蛊司想要坐稳那个位子,就得有人帮她,血衣堂在帮她,她帮‘血衣堂’杀人,这买卖不亏。”
李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楚潇潇继续道:“若真是这样,那咱们进南诏,就是往火坑里跳,假蛊司不会让咱们活着见到任何人,‘血衣堂’更不会。”
李宪看着她,忽然问:“那你怕吗?”
楚潇潇沉默片刻,缓缓道:“怕。”
李宪愣了一下。
楚潇潇继续道:“怕死在这里,怕查不出真相,怕那些死了的兄弟白死。”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也怕,你们因我而死。”
李宪看着她,目光里有心疼,有怜惜,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他握紧了她的手,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那就一起活着。一起到赫萝城,一起查清真相,一起活着回去。”
这话他之前说过一次,此刻再说,却比之前更郑重。
楚潇潇看着他,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感觉到他手心的温度。
她轻轻点了点头,“好…”
远处,值夜的哨卫换了班。
赵大牛拖着还没好利索的身子,走到入口处,接替上一个兄弟。
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很亮,腰杆挺得笔直。
钱六也跟了过来,在他旁边站定。
赵大牛看他一眼:“你怎么来了?”
钱六道:“陪你。”
赵大牛皱眉:“你伤还没好,回去歇着。”
钱六摇头:“睡不着。躺着也是躺着,不如来陪你站岗。”
赵大牛还要再说什么,被他打断。
“别说了。”钱六看着远处的黑暗,低声道,“那晚的事,我忘不了,往后值夜,我得亲眼看着,才能放心。”
赵大牛沉默片刻,没有再劝。
两人并肩站在入口处,手握刀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黑暗。
夜风吹过,带来山林的气息,远处又传来几声狼嚎,比方才更近了些。
钱六忽然道:“你说,那些人还会来吗?”
赵大牛想了想,道:“我估计会来的。”
钱六苦笑:“你就不能说句好听的?”
赵大牛认真道:“说好听的有什么用?他们来不来,不是咱们说了算,但咱们在这守着,他们来了,咱们就挡着,挡得住挡不住另说,挡不住也得挡。”
钱六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
“你说得对。”他说,“挡不住也得挡。”
两人不再说话,继续盯着黑暗。
帐中,楚潇潇和李宪还坐着。
夜已经很深了,月亮从云层后露出半边脸,洒下淡淡的清辉。
山林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像一幅水墨画。
楚潇潇看着那月色,忽然问:“李宪,你说,我父亲到底在南诏留了什么?”
李宪想了想,道:“不知道,但能让那些人这么害怕,应该不只是真相。”
楚潇潇转过头看着他。
李宪继续道:“那些人追杀你,不光是怕你查出真相,真相已经过去十年了,该埋的都埋了,该灭口的都灭口了,就算查出来,又能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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