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凯瘫坐在路边，浑身发抖，大脑一片混乱。
他明明扔出来了，他亲眼看见的！
对了…后备箱，昨晚那只鞋就莫名其妙出现在后备箱盖上！
他连滚爬爬地冲到车后，手指颤抖着按下开启键。
后备箱缓缓升起。
里面除了一个应急工具箱和几瓶矿泉水，空空如也，没有红色的影子。
他松了口气，却又立刻被更深的恐惧笼罩住，如果不在车里，也不在外面…
那它去哪儿了？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驾驶座，砰地关上车门，将世界隔绝在外。
将吵闹的电子乐关掉，车厢内一片寂静，只留下刘凯和…可能隐藏在某个角落的喜糖。
不能待在这里，必须离开！去人多的地方！去有光的地方！
他颤抖着发动汽车，挂挡，油门踩下。
车子猛地向前一蹿，又被他手忙脚乱地刹住。
深呼吸，再深呼吸…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死死握住方向盘，眼睛不敢再瞟向副驾驶，只是死死盯着前方路面，将车速提到顶点，朝着来时方向疾驰。
他要回去，回研城市区，回他熟悉的地方。
父亲的项目？去他妈的项目！
可越是禁忌，越是让人好奇，路上，他神经质地不断检查车内每一个角落，副驾座位底下，后排座位，甚至弯腰看了一眼油门刹车旁边。
什么都没有。
那颗喜糖确实在他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可是消失的绣花鞋和喜糖非但没让他安心，反而让恐惧更加无孔不入。
看不见的，才最可怕。
一个多小时后，熟悉的城市轮廓出现在前方。
车流增多，人声隐约可闻。
刘凯从未觉得钢筋混凝土的森林如此可爱。
他几乎是冲进了最近的一家大型商场的地下停车场，找了个最靠近电梯口、灯光最明亮的车位停下。
车里灯全打开，他坐在驾驶座上，心脏还在狂跳，但至少…暂时安全了？
商场里到处都是人，阳气足，那些脏东西…
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信号满格。
熟悉的界面让他稍微找回了一丝真实感。
他下意识点开微信，班级群的消息已经99+，多是昨晚惊魂后的各种后怕和议论，夹杂着对秦云、林芷语还有那个铁匠的种种猜测。
刘凯飞快地滑动屏幕，直到看见王浩发的一条信息：
好了，大家都到家报平安了吧？
我舅舅说今晚的事千万别再提了，尤其别在网上乱说。
另外，@王涛 他家里人说他已经醒了，但精神还是有点恍惚，需要静养一段时间。大家近期都注意安全，晚上别乱跑。
王涛醒了？只是精神恍惚？
刘凯盯着群里最新的几条消息，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是庆幸，还是…嫉妒？
王涛至少只是精神恍惚，而自己…
他手指悬在屏幕上，犹豫着，要不要在群里问问，有没有人…见过绣花鞋？或者，经历过什么…循环的怪事？
不行，铁匠警告过，不能乱说。
而且，这种事说出去，谁会信？只会被当成吓疯了的笑柄。
他烦躁地退出微信，手指无意识地划拉着屏幕。
鬼使神差地，他打开了手机浏览器，在搜索框里输入：
绣花鞋、民俗、禁忌、接亲。
搜索结果大多是一些民俗介绍、老照片，或者恐怖小说的片段。
他一条条点开，又快速关掉，没有找到任何与他经历相似的内容。
直到他点进一个冷门的地方民俗论坛，在一个陈年老帖的角落里，看到一段模糊的记述：
…老一辈讲，有些东西要成礼，需借活人的生气和仪式。
尤其是那些生前有极大执念，又不得善终的，若机缘巧合得了凭体（如旧衣、遗物），就可能徘徊在某地，重复执念最深的一幕，比如…出嫁、接亲。
接亲若是生人误入其礼，被相中当了主角，就可能被拖进去，一遍遍经历，直到生气被吸干，或者…彻底变成礼的一部分，成为新娘。
特征往往是看到不该出现的红事，遇到举止僵硬的人，最后发现自己循环走不出去…
破解之法？难。
要么有高人强行打断，要么找到其凭体毁掉，要么…找到礼的源头，了却其执念。
不过，一旦被标记上（比如收到不该收的礼，像红包、喜糖），就很难摆脱了…
帖子到这里戛然而止，楼主没有再回复，下面也没有更多讨论。
刘凯死死捏着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惨白的脸。
“误入其礼”…“被相中当主角”…“循环走不出去”…“被标记上”…
每一条，都像一把冰冷的钥匙，严丝合缝地打开了他经历的每一扇恐怖之门。
那支静默的接亲队伍，就是“礼”。自己开车路过，就是“误入”。
然后被拖进轿子，经历循环…那颗出现在睡衣口袋里的“囍”字糖，就是“标记”！
凭体…凭体是什么？是那双绣花鞋？还是…其他东西？
他猛地想起论坛里提到的“旧衣、遗物”。
陆家庄迁坟！那些坟里的旧衣服！
那个老师傅的话如同惊雷般在脑中炸响：“陆家庄上个月才统一迁完坟！”
难道……那些人身上穿的，根本不是活人的衣服，而是从坟里迁出来的、沾染了死者气息的殓服？
所以他们看起来才那么诡异，像纸人一样？！
而绣花鞋…很可能就是某个新娘的陪葬品，成了那东西的凭体。
那自己现在算什么？
被标记了，但暂时逃出了礼的循环？
可绣花鞋为什么会出现在车上？它跟过来了，它想继续完成那个礼？
不，不对…
如果只是想把自己拉回去继续成亲，为什么只出现一只鞋？
另一只去哪儿了，那颗糖又为什么出现又消失？
一种更可怕的猜想浮现出来：也许…
礼并没有完全结束，或者，它以一种更隐蔽、更缓慢的方式，在继续侵蚀他。
他感到一阵眩晕，恶心感翻涌上来。
地下停车场空旷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车辆进出声。
明亮的灯光此刻显得苍白无力，每一个阴影角落都仿佛潜藏着那双猩红的眼睛。
他不能待在这里，停车场太空了，就连呼吸都仿佛回荡着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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