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云!”
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清脆,带着点惊喜。
秦云转身,看见周晓雅正从街对面小跑过来,她今天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卫衣,头发扎成马尾,跑起来一甩一甩的,丝毫不减当年青涩。
“晓雅?”秦云有些意外,思绪也从感伤中拉了回来,推了推墨镜,“你怎么在这儿?”
“我家就住前面啊。”周晓雅指了指不远处一栋旧楼,喘着气,“倒是你,这么早出来干嘛?昨晚…”
她的话顿住了,目光落在秦云身边的苏酥身上,好可爱的小妹妹,怎么没听秦云说过?然后又很快移开。昨晚的事,大家心照不宣地没有提起。
“怎么大早上的你还带个墨镜,装酷啊!”
“早上摔了,磕到了。”秦云随口扯了个谎,眉毛微微扯动,“你呢,也出来吃早饭?”
“我跑步。”周晓雅晃了晃手里的矿泉水瓶,“我妈说我胖了,非要我减肥。”
苏酥放下舔的一干二净的碗,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认真地摇了摇头:“不胖啊。”
周晓雅愣了一下,低头再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穿着粉红格子衣裳的小女孩,顿时觉得更加喜欢了:“好可爱!这是——”
“酥酥,我妹妹。”秦云有些不忍直视苏酥的吃相,将头转向一边,“叫姐姐。”
苏酥翻了个白眼,但是看着秦云手里未动的豆腐脑起了几分心思,不情不愿地喊了一声:“姐姐好。”
周晓雅笑得更开心了,坐下来摸了摸苏酥的头:“真乖,还没吃饱吧,姐姐请你吃豆腐脑好不好?”
苏酥眼睛亮了,正要答应,被秦云一把拎起来:“不用了,我们还有事——”
“能有什么事?”周晓雅手撑着下巴,歪头看他,“你戴着墨镜鬼鬼祟祟的,该不会是跟女朋友吵架了吧?”
秦云嘴角抽了抽,这小妮子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被我猜中了?”
周晓雅笑出声,“怪不得一大早跑出来游荡,还吃早饭?都不像你这夜之精灵了。”
“你这磕的伤,不会是磕在女朋友的拳头上了吧?”
“噗嗤!哈哈哈哈哈哈!”
就连苏酥听了都没忍住,大笑出声,周晓雅也笑得直拍大腿。
“哈哈哈哈!”
“?”
秦云眉头紧皱,血压飙升,脸都红了几度。
“哎呀,没事哒没事哒,多坐会把豆腐脑吃完,顺便我再给你支支招。”
“不用——”
周晓雅已经点上两碗豆腐脑,正襟危坐,伸出手一副情场高手的做派:
“秦云同学,请说出你的诉求。”
“...”
秦云只给周晓雅回应了一个无语的表情,撇了撇嘴 。
“你昨晚是不是…跟林芷语吵架了?”
秦云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周晓雅看着他的反应,知道自己猜中了,声音放轻了些:“昨晚我就觉得不对,你跟她…好像有什么事。”
秦云沉默了一会儿,眼眸低垂,低头继续搅着碗里已经凉透的豆腐脑,吹了吹放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句:“没什么大事。”
“那就是有事了。”
周晓雅看着他,眼神很认真,“你不说我也能猜到,是不是刘凯那些话...”
“跟他没关系。”秦云打断她,声音有些生硬,很快又软下来,“是别的事。”
见秦云如此模样,周晓雅没再追问,安安静静地喝自己的豆腐脑,过了好一会儿,她看了看四周后才凑近低声道:“我昨晚回家,做了个梦。”
秦云抬头看着神神秘秘的周晓雅,不禁失笑,怎么还和高中时候上课聊八卦一样,做贼心虚。
“梦见我回家走在必经的那条巷子里。”周晓雅低头看着碗里冒着热气的豆腐脑,“刚转角,一辆出租车开过来,很快,我躲不开…”
她说到这里停住了,抬起头看着秦云,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像是疑问,又像是确认。
“秦云,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所以昨天才不让我走?”
秦云端着碗的手微微收紧,他想起昨晚那个卦象,想起周晓雅被撞飞的画面,想起那根从他额间悄然变白的发丝。
因果丝线,命烬之墟,有些事不能说,所谓天机不可泄露,不然就不止是这样的代价了。
“不知道。”秦云隔着墨镜看着她,抿了抿嘴唇,语气尽可能地保持认真。
“只是觉得,你应该多待会。”
周晓雅看了他很久,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她低下头,与秦云一样用勺子搅着碗里已经有些凉的豆腐脑,搅了很久,才轻声说了一句:“秦云,你知不知道你这个人有个毛病?”
“什么?”
“你一说谎,右边的眉毛就会跳。”
“...”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她抬起头,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责怪,只有一种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明明有事,偏要装成没事,什么也不愿意说。”
秦云没接话,他把碗里的豆腐脑几口吃完,把碗推到一边,从口袋里摸出纸巾,擦嘴,擦手,动作很慢,像是在逃避什么。
苏酥趴在桌上,看看秦云,又看看周晓雅,眼珠子转了转,识趣地没开口,只是心痛那碗被囫囵吞下的豆腐脑。
“秦云。”
“嗯。”
“你那个女朋友…”
周晓雅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林芷语,她对你挺好的。”
秦云擦手的动作停了一下,眉毛微微皱起。
“昨晚在414,我看得出来。”周晓雅的声音很轻,也很认真,“她看你的眼神,不是装的。”
秦云把纸巾揉成一条,无意识地在指尖揉搓着。
“我知道。”
“那你怎么...”
“晓雅。”秦云打断她,抬起头,隔着墨镜看着她,“有些事,不是知道就能解决的。”
周晓雅看着他,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
“好吧,既然你什么都不愿意说,那我不问了。”
她站起来,把帆布袋挎在肩上,“我得回去了,我妈还等着我买菜呢。”
“我送你。”
“不用,就几步路。”
秦云起身坚持要送,正当二人道别时,一辆粉色的玛莎冲到三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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