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一辆粉色的玛莎拉蒂歪歪斜斜地停在路边，半个车头都骑上了人行道，差点撞翻豆腐脑摊的招牌。
老板吓得锅铲都掉了，正要骂人，看见车里走下来的人又把话咽了回去。
柳萌穿着一身米白色的香奈儿套装，踩着细高跟，大波浪头发随着走路晃动，精致而自信，像刚从杂志封面走下来。
她走到豆腐脑摊前，目光在秦云身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翘起。
“哟，这不是秦大队长吗？大早上的戴着墨镜，装酷呢？”
秦云嘴角微微抽动，有些疑惑她咋来了？
开车技术还是和当初一样烂，不过没有开口理会她，白了一眼当做打招呼了。
柳萌也不恼，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过来，目光落在周晓雅身上，又落在苏酥身上，最后又回到秦云脸上。
“周大班花也在啊。”她的声音甜得发腻，“你们这是…约好了？”
周晓雅皱了皱眉：“柳萌，你别乱说。”
“我乱说什么了？”柳萌歪了歪头，笑容不变，“老同学见面吃个早饭，不是很正常吗？我又没说你们有什么，可不要心虚哦！”
她说着，自顾自地在秦云对面坐下来，把名牌包放在桌上，从包里掏出一面小镜子，对着照了照，补了个口红。
“秦云，你女朋友呢？怎么没跟你一起？”
秦云眉头微皱，又坐了回来，想要看看她究竟要搞什么花样。
柳萌从镜子里看见他的反应，嘴角翘得更高了：“哦~难道吵架了？我就说嘛，昨天看你俩那样子就不对劲。”
“我还不知道你，一谈恋爱就...”
“柳萌。”秦云终于是没忍住，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到底想说什么？”
柳萌合上镜子，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没什么，就是关心关心老同学，毕竟——”
她顿了顿，目光从他脸上扫过，眼神中闪过几分感怀，“咱们也好久没见了。”
秦云没接话，柳萌也不觉得尴尬，自顾自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忽然“哎呀”一声：“差点忘了，今天益家酒店有个拍卖会，好多人都去，你们要不要一起？”
“拍卖会？”周晓雅愣了一下，仿佛这个词有些遥远。
“嗯，古董字画，珠宝玉器，还有些…有意思的东西。”
柳萌把手机收起来，站起来理了理裙摆，“嘉文已经过去了，我正要去找他。你们要是没事，一起去看看呗。”
“嘉文？”
周晓雅将帆布包换了一边，坐到秦云旁边。
“我男朋友，钱嘉文。”
柳萌说这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抬了抬，语气里有种说不出的得意，“搞房地产的，就连海澜市好几个楼盘都是他开发的。”
秦云没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柳萌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捋了捋头发：“怎么了？”
“没什么。”
秦云看着柳萌身上散发的一股比昨晚浓郁几分的阴气，把墨镜往上推了推，“那就去看看。”
周晓雅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答应。
苏酥倒是很开心，总比看秦云练功有意思，拍卖会哎，一听就有免费的东西吃，把碗里最后一口豆腐脑扒拉干净，跳下凳子，拉着秦云的衣角。
“走啊走啊！”
柳萌看了眼苏酥，皱了皱眉，没说什么，转身走在前面。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哒哒哒的，清脆得像骨头敲击的声音。
“酥酥，你先回家。”
秦云想到拍卖会鱼龙混杂，苏酥跟着太过扎眼，于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不留痕迹地朝影子方向递了递眼色。
苏酥撅了噘嘴，气呼呼地瞪了秦云一眼，又看了看柳萌走在前面的背影，似乎明白了什么。
“晓雅姐姐，我先回去了。”
“啊？不一起去吗？”
周晓雅眨巴着那双大眼睛，不解地看向苏酥，只见苏酥鼓着腮帮子，一脸不高兴。
“不了，要给奶奶带早饭回去。”
“真懂事，下次我再请你吃好吃的。”
“好！”
苏酥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走过转角，身形一闪又钻回了秦云的影子里。
“秦云，你妹妹这么小，又这么懂事，你不担心丢了？”
见秦云没有送苏酥的意思，周晓雅往前跟了两步，被秦云拉住，丝毫没有察觉到秦云的影子正雀跃地扭动着。
“没事的，就几步路，她丢不了。”
“哦...”
柳萌回头看了一眼，皱了皱眉：“那小孩呢？”
“回家了。”
柳萌没再问，秦云和周晓雅跟在后面，走到那辆歪歪扭扭停在路边的粉色玛莎拉蒂前。
秦云看着那半个骑上人行道的车头，嘴角抽了抽。
“你这车停的…”
“怎么了？”柳萌理直气壮，和当年一样，“我又没撞到人。”
旁边豆腐脑摊的老板正蹲在地上捡锅铲，听到这话手一抖，差点又把铲子掉了。
周晓雅拉了拉秦云的袖子，凑过头小声说：“要不…我们打车去？”
柳萌已经拉开了车门，回头看着他们，似笑非笑：“怎么，嫌我车不好？”
秦云没说话，拉开后座车门，示意周晓雅先上。
周晓雅犹豫了一下，弯腰钻了进去，秦云跟着坐进去，车门一关，他立刻感受到这辆车内饰的精致——真皮座椅，氛围灯，还有一股淡淡的香氛。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鞋，鞋底还沾着早上路边摊的油渍，脸颊有些微微发烫，不禁有些局促。
柳萌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嘴角翘了翘，没说话，一脚油门轰下去。
玛莎拉蒂发出一声低吼，蹿了出去。秦云被惯性甩在椅背上，脸色微变，默默抓住了车门上的扶手。
周晓雅脸色也有些发白，手扶着前面的座椅，声音有些发颤：“柳萌，你开慢点…”
“放心，我技术很好的。”柳萌边说边用单手打着方向盘，从两辆车之间钻了过去。
秦云闭上眼，开始认真思考一个问题：坐海澜市的鬼公交和坐柳萌的车，哪个更危险。
答案是，不相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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