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初歇,青石板上积水未干。吴用乘轿自城南回府,轿帘半卷,他倚着软垫闭目养神,实则耳听八方。街角更夫敲梆两声,报了三更,远处传来马蹄踏水的响动,由远及近。
前方火把通明,人影攒动。
轿夫停步。吴用睁开眼,见前方信王府门前围满官兵,锦衣卫飞鱼服在火光下泛着冷色。武松立于地窖口,甲胄未卸,手中双锏滴着水珠,身后两名亲卫正从地窖中抬出铁箱,箱缝间露出铜模一角,刻着“永昌”二字。
“怎么回事?”吴用皱眉,命轿子落下。
武松转身行礼:“大人,奉刑部密令,查信王私铸钱币案,刚搜出铜模三千斤,藏于地窖暗格。”
吴用缓步上前,俯身看了眼铁箱,又扫过四周百姓探头张望,便轻轻摇头:“王爷何苦呢?”
声音不高,却传得远。围观者顿时窃语纷纷。
武松低声道:“侍卫统领拒捕,已被拿下。”
话音未落,地窖旁囚笼里一人猛然抬头。那人身形魁梧,左臂缠着血布,双膝扭曲变形,正是信王贴身侍卫统领。他瞪着武松,牙关紧咬,额上青筋暴起。
武松踱至笼前,蹲下身,与他对视。
“记得景阳冈的老虎吗?”他开口,语气平静,“也是这般扑上来,爪子挥得狠,可命只有一条。”
那人瞳孔一缩,嘴唇微颤,终未出声。
武松站起身,挥手命人押送囚犯与物证入诏狱,自己则翻身上马,率队北去。火把渐远,街面重归寂静,只剩几名差役守在王府门前。
吴用立于原地片刻,抬手整了整布服领口,登轿离去。
轿子穿街过巷,行至东市口,忽闻茶肆内有人高声议论。
“听说了吗?信王府挖出铜模,要造新钱!”
“可不是,连武都指挥都亲自带队抓人,还能有假?”
“我倒听说,那钱模上刻的是‘永昌’,哪朝哪代有这年号?分明是图谋不轨!”
“啧,要我说,还是吴县令清正。前些日子皇上赏他千两金,他转手就扔进河里,说‘岂能独肥’。如今又是他手下人办的案,这叫什么?天理循环。”
吴用在轿中听着,嘴角微动,随即阖眼,不再言语。
次日清晨,天光未透。六名男子被锁链穿肩,押过长街。为首者身穿幕僚常服,面色灰败,乃信王府采办主事;其后五人皆为账房、监工、匠头,平日出入王府如自家门槛。此刻人人枷锁加身,脚步踉跄,被差役推搡前行。
街边已有百姓聚观。
“那是刘先生!平日坐轿进出的体面人,如今也戴上了木枷。”
“活该!替主子干这种勾当,早知有今日。”
“听说昨夜武千户在地窖里砸开三道暗门,才找到铜模。若非动手快,那些模子今早就熔成铜水了。”
差役喝令人群退让,押解队伍直赴诏狱。铁门落锁之声沉闷,惊起檐下宿鸟。
此时,吴用已返扬州,坐于县衙签押房内。他正翻阅一份公文,署名为“刑部急递”,内容为信王府私铸案初步审录摘要。文中提及“查获铜质钱模三千三百斤,刻‘永昌通宝’字样,模具制式与户部官炉相近,疑有匠官参与”。
他看完,将文书收入匣中,盖上印泥。
外头传来脚步声,师爷禀报:“京中消息,昨夜行动后,西厂尚未发声,魏督主未召议事。”
吴用点头:“知道了。”
师爷犹豫道:“坊间传言甚多,都说大人早有察觉,是也不是?”
“我一个七品县令,”吴用慢悠悠端起茶盏,“能察觉什么?圣上嘉奖,我就谢恩;刑部调案,我就递文。其余事,不归我管。”
师爷讪笑两声,退下。
午后,吴用乘舟渡江,前往对岸庄园小憩。船行水上,两岸芦苇摇曳。他靠在舱中竹椅上,手中握着一卷旧书,实则静听舟子与随从闲谈。
“您说,这事能了结吗?”年轻差役问年长者。
“不了结也得结。”老差役压低嗓音,“武千户是什么人?当年在登州,一人斩十三名倭寇,眼睛都不眨。这次动手,必是得了上头授意。”
“可那是信王啊……皇亲国戚。”
“正因为是信王,才更要办。”老差役冷笑,“你没听百姓怎么说?‘吴县令扔金,武千户拿人’,一文一武,唱的是同台戏。”
年轻差役默然。
吴用在舱内听得清楚,仍不动声色,只将书页翻过一页。
傍晚归府,门子递上一封密函,无署名,封口以蜡丸密封。他拆开细看,乃京中眼线所报:信王自昨夜事发后闭门不出,府门加派守卫,但未向宫中请旨申辩;刑部已正式立案,都察院或将于三日内派出御史核查;另据线报,兵部侍郎杨烈近日频繁出入信王府,似有联络。
吴用读毕,将信纸投入烛火,烧成灰烬。
他起身踱至窗前,望向北方。京城方向灯火隐约,如同星点。
次日,扬州府衙照常升堂。吴用坐于公座,批阅积案,手抖如常,墨迹歪斜。有乡民告状田界纠纷,他听得昏昏欲睡,挥手命里正调解。待退堂时,袖中滑落半块玉佩,他弯腰拾起,摩挲片刻,重新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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