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青深把手伸进口袋，摸出那柄黑色的螺丝刀。
“对了队长，”他把螺丝刀递过去，“这个给你。”
房间停电，里面一片漆黑。
临远伸手去接，摸了个空，楚青深往前递了递，差点戳到临远肋骨。
“……楚先生，你往左一点。”
“队长，你的手歪了。”
两个人摸索半天，指尖在空中撞了好几次，总算完成交接。
临远捏着那柄黑色螺丝刀，和自己白色的那把放在一起，靠触觉比了比形状。
摸上去一模一样。
楚青深往后一靠，抱怨道：“早知道你们来的这么快，我就不去偷螺丝刀了。”
临远随口应道：“辛苦，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猎手这么轻易就死了。
……轻易？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站起身，几步走到门口，拉开一条缝隙往外看。
雨还在下。
没有灯光，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见巨大的雨声，哗啦啦的轰鸣盖过了一切。
猎手的尸体应该就在门口。
临远盯着那片漆黑的雨幕，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和周画刚才来的时候，雨还没有这么大，他们循着打斗声，及时找到楚青深的位置。
可现在呢？
而且图标人一看见暴雨就吓得半死，死活不肯进来，说要待在球场外面等着。
那家伙虽然平时傻乎乎的，但对危险的直觉似乎比他们敏锐得多。
他在脑海里开口：“先生，你能看见东西吗？比如调一下游戏亮度什么的？”
他想让莫无书用点物理手段，玩家总该有些特权吧？
调亮度、调对比度，哪怕能看清一点轮廓也好。
“好。”
莫无书说完就没了下文，似乎在操作。
半分钟后，他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无奈：“不行，我这里也什么都看不见。亮度、对比度、夜视模式，都没有用。”
临远的心往下一沉，“那好吧。”
什么都看不见的感觉，让他很没有安全感。
之前打战队比赛的时候，虽然也有过眼瞎的情况，但至少先生还能看见，能给他当眼睛。
现在连先生都看不见了，他真的会被困在黑暗里。
“别泄气，远远，”莫无书的声音温和下来，“我刚去问了薛少，进球之后就会改变天气，不会一直持续下去的，下一球进了，天就会亮。”
临远心下稍安，应道：“好哦。”
一阵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带着冰凉的雨水，扑了他一脸。
他赶紧关上门，把风雨隔绝在外面。
背靠着门板，临远垂下眼，思绪又飘回刚才那句话。
猎手……怎么会死得这么轻易？
系统派来追杀他的人，还是这种攻击型角色，应该很强才对。
明明之前追着楚青深打，结果被重力井控住之后，连挣扎都没挣扎几下，就那么被一枚筹码割了喉咙。
到底哪里有问题……
临远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转过头，朝黑暗中楚青深的方向问道：“楚先生，你的引导NPC呢？”
“嗯？”楚青深说，“风太大了，它不知道被刮哪去了，我还没来得及找。”
临远又问：“红方就来了猎手一个人？她什么时候来的？有没有什么理由？比如说，是因为某个NPC不小心把委托发重了？”
“队长别这么急嘛，一个个问啊。”
楚青深语气里带着笑，但还是很配合地回忆起来，“就来了猎手一个。我进来没多久她就到了，也就前后脚的事吧，至于理由……
没有理由，不过也许是因为我还没来得及问NPC？那球被吹跑之前也没跟我说什么。”
临远听完这番话，没再出声。
他在公寓里的时候，也是刚进去没多久，红方的鉴宝者就来了。
当时放大镜人的解释是，不小心把委托下错，发给了两个人。
但现在看来……
系统是故意的。
每个人都有一个专属的委托地点，并且一定会和敌方中的某一个人撞上，营造出强行1v1的场面。
弹幕在黑暗中稀稀落落地飘过：
“嗯？荷官问这个做什么？”
“我知道，他是想先确认NPC的去向，再对比红方出现的时间，然后推导出——”
“楼上不要学临远当谜语人啊！说清楚！”
“直播间全黑，什么也看不见，还有白噪音，我都要睡着了。”
“外面的雨声好助眠……不行不能睡，醒醒。”
雨声哗啦啦地砸在屋顶和窗外，像是煎蛋的声音，十分催眠。
楚青深是真的有点犯困了。
他靠在椅背上，眼皮往下耷拉，整个人快要滑下去。
“优势。”
黑暗中突然冒出一句话。
楚青深被吓得一激灵，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什么？”他迷糊地问。
“优势……”临远自言自语，“系统这么做，是在区分双方的优势。”
“什么优势？”楚青深来了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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