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杰咬了咬牙:“没有。罪将遵命。”
“还有，你本人，暂时留在总兵府，不要乱走。等皇上进城了，他会见你。”
“是。”
李定国挥了挥手，几个士兵走进总兵府，名义上是“保护”高杰，实际上是监视。
高杰知道，自己已经是笼中之鸟了。他能做的，就是听话，配合，争取一个好下场。
北军入城后，朱由检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见高杰，不是清点战利品，而是安民。
他让人在城内的各个路口贴告示，用简体字和大白话写着:
“扬州城的百姓们，北军来了，不杀人，不抢东西，不拿百姓一针一线。”
“大家放心，该干什么干什么。过几天，土改队会来分地。每人三亩，说到做到。”
告示贴出去后，城里的百姓欢呼雀跃。
他们由抵触改变为拥护，只用了看完一张告示的时间。
紧接着，土改队进城了。他们带着粮食、药品和衣物，分发给城里的百姓。
饿了好久的百姓们，捧着热腾腾的馒头，眼泪哗哗地流。
“朝廷万岁！皇上万岁！”有人喊了起来。
然后，更多的人跟着喊。声音从一条街传到另一条街，从城北传到城南，整座扬州城都在回荡着“万岁”的呼声。
朱由检骑马从街上经过，听着那些呼喊，脸上没有笑容，只有平静。
他知道，这些呼喊，是粮食换来的，是分地换来的，是实实在在的好处换来的。
没有地，喊什么万岁都没用。
安民之后，是清理士绅。
扬州的士绅，比淮安、临淮多得多，也顽固得多。
他们出钱出人支持高杰守城，煽动百姓对抗北军，罪不可恕。
朱由检下令:凡参与组织抵抗的士绅，一律处斩，家产全部没收，家属流放辽东。
凡被动参与、没有主动作恶的士绅，免死，但家产全部没收，本人流放北方。
凡主动配合、没有参与抵抗的士绅，家产没收一部分，本人可留在本地，但必须迁出城，到乡下居住。
三条标准一出，扬州城的士绅们哭天喊地。
有的跪在朱由检的马前，磕头求饶；有的收拾金银细软，想逃跑，有的干脆自杀了，免得受辱。
但不管他们怎么哭、怎么闹、怎么跑，都改变不了结局。
一共三百多家士绅，被处斩的有一百二十多家，被流放的有一百五十多家，被没收家产的三十多家。
他们的田地，全部分给了城里的百姓和无地的农民。
分地的场面，非常壮观。土改队在城外的空地上搭起了台子，朱由检亲自坐镇，给百姓发放地契。
百姓们排着长队，一个一个上台，接过地契，磕头谢恩。
一个叫枯瘦的老农一家，分到了十五亩地，捧着地契，老泪纵横:
“皇上，草民种了一辈子地，从来没有拥有过一寸属于自己的土地。今天，草民有地了！草民死而无憾了！”
朱由检扶起他:“老人家，你好好活着，好好种地。活着，比什么都强。”
处理完士绅和分地的事，朱由检在总兵府里见了高杰。
高杰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罪将高杰，参见皇上。”
朱由检坐在大堂上，看着他:“高杰，你献城有功，朕不会杀你。但你的军队，必须改编。你的家产，必须没收。你本人，去北京，听候太子安排。”
高杰的额头贴着地面:“罪将遵命。”
“起来吧。”朱由检说，“你知道朕为什么不杀你吗？”
高杰站起来，低着头:“罪将不知。”
“因为你知道什么时候该降。刘泽清不知道，所以他兵败被擒。你知道，所以你活着。”
朱由检说，“但朕要告诉你，降，只能保命，不能保富贵。你的家产，朕没收了，给你留了一部分，够你养老。”
“你的兵，朕改编了，不会再听你的。你去北京，老老实实过日子，别想着东山再起。如果你不安分，朕随时可以要你的命。”
高杰的脸色惨白，但不敢反驳:“罪将明白。罪将一定老老实实，绝不敢有二心。”
“去吧。”
高杰退出了总兵府，被几个士兵押着，上了一辆马车，送往北方。
他回头看了一眼扬州城，这座他曾经梦想着当土皇帝的城市，如今已经不再属于他了。
扬州城破后的第十天，城里的秩序基本恢复了。
北军没有扰民，土改队发了粮食，分地正在进行。
城里的百姓从恐惧中走出来，开始正常的生活。
店铺开了门，集市开了市，街上有了行人，茶馆里又有人喝茶聊天了。
那些被处斩的士绅，他们的府邸被查封了，里面的金银财宝被运往北京，粮食分给了百姓，田地分给了农民。
他们的家人，有的被流放，有的被遣散，有的不知所踪。
扬州城的城墙上，南明的旗帜被换成了大明的龙旗。
城门口，贴着一张新的告示，上面写着:“扬州府，从此是大明的扬州府。百姓们，从此是大明的百姓。每人三亩地，说到做到。”
百姓们从告示前走过，有的看一眼，有的不识字，但都知道，从今天起，他们的日子会好起来。
朱由检骑马出城，回望扬州城。夕阳西下，城墙的轮廓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厚重。
“皇上，该回营了。”王承恩在旁边说。
朱由检点了点头，策马向城外的大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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