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方野谈恋爱？”
蒙诗诗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周围人声鼎沸，旁边卖炒肝的摊位正吆喝着“刚出锅的炒肝您尝尝”，远处戏台上的锣鼓又敲了一轮。
她往前追了一步：“你说什么？”
但苏曼已经往前走去了。她没有回头，也没有重复刚才那句话。
她看蒙诗诗刚才那个反应，心里那个猜测就已经坐实了。
蒙诗诗也喜欢方野。
她脑子里的碎片已经全部拼起来了。
她了解蒙诗诗，蒙诗诗越是在意的事越要用玩笑裹着往外说，嘴上越轻描淡写心里越是认真。
她问“你想谈恋爱还是想跟方野谈恋爱”，蒙诗诗大可以像平时一样翻个白眼说“你神经啊”，但她没有。
蒙诗诗呆住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因为太过猝不及防，所以来不及反应。
苏曼心情很复杂。这不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
宋千瓷喜欢方野，喜欢到为了他改变人生规划，喜欢到要带他回家过年。
她们三个人从小一起长大，一起学乐器一起组乐队一起登台演出，什么东西都可以分享，唯独喜欢的人不能。
蒙诗诗大概也清楚这一点，所以从来不明说，只是藏在玩笑底下。
她也一样，只能把这份好感藏起来。
蒙诗诗追上苏曼，侧头看了一眼，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
平时那种嬉皮笑脸全没了，眼神里有些复杂。
庙会还是那个庙会，舞狮的锣鼓还在敲，糖炒栗子的焦香还在飘，走马灯还在头顶转着，但她忽然觉得没那么有意思了。
两个人沉默地并肩走了一小段路，谁都没有先开口。
而宋千瓷完全没注意到两个闺蜜之间发生了什么。
她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准确地说，是沉浸在和方野一起逛庙会的世界里。
她看到什么都觉得有趣，觉得有趣就想跟方野分享。
她看到一个人拉洋片，拉着方野一起凑过去看，两个脑袋凑在一起往小孔里瞧。
方野大多数时候只是点点头，话不多，但他会帮她拿着糖人、刚买的剪纸窗花，她走到哪他跟到哪。
他在旧书摊翻看小人书的时候，宋千瓷就在旁边等着，没有催他，只是安静地站在一边，看着他翻书的样子，觉得他低着头翻旧书的侧脸也好看。
两人没什么暧昧的举动或甜言蜜语，就是这样自然的陪伴。时不时看对方一眼，眼里藏着温柔。
走马灯的灯笼映着两个人的身影，投在青石板路面上，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
四人逛了很久，天色渐渐暗下来。
宫灯亮了，整条街被暖黄色的灯光照得像一幅年画。
蒙诗诗说：“走累了，腿好酸啊，要不找个地方歇会儿，喝点东西。”
宋千瓷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六点了。
“要不直接吃饭吧？”宋千瓷说。
蒙诗诗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你吃了那么多，还吃得下啊？”
“逛了这么久，早就消化了。”宋千瓷理直气壮。
其实她不饿，下午吃的那些小吃现在还在胃里没完全消下去。
但她知道方野的饭量大，下午那些小吃对他来说不过是垫垫肚子，真正能让他吃饱的还得是正餐。
她看方野刚才路过烤肉摊的时候多看了一眼，就知道他肯定是有点饿了，只是没说。
四人在庙会附近找了家面馆，木桌木椅，墙上挂着几幅老北京风情画。
坐下后蒙诗诗拿起菜单翻了翻，点了四碗炸酱面和三盘小吃，芥末墩、酱牛肉、炸灌肠。
等面的间隙里，方野拿起手机回消息。
宋千瓷坐在他旁边，稍稍坐直了身体，装作不经意地问了一句：“谁啊？”
“班长。”方野说。
宋千瓷心里那根弦轻轻动了一下。
她没有追问，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余光偷偷瞄了一眼方野的屏幕。
方野也没有避着她，屏幕上的聊天记录就那么大喇喇地亮着。
“什么事啊？”宋千瓷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尽可能随意。
“作文大赛过了，后面要参加全国赛。”方野一边打字一边说，“繁星也过了。”
“真的吗？”宋千瓷一下子忘了刚才那点小心思，放下茶杯，脸上绽开真切的开心。
“太好了！繁星肯定高兴坏了。等我回了中海，我们一起给她庆祝下。叫上班长、李洋和于秀秀，去基地旁边那家馆子搓一顿。”
方野点了点头，继续打字回夏芷晴的消息。
宋千瓷拿出手机，点开沈繁星的对话框，飞快地打了一行字。
【繁星，你作文大赛过了？恭喜呀！回头我们一起去吃好吃的。】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搁在桌上，等了好一会儿，对面没有动静。
她估计沈繁星这会儿可能正在做晚饭，或者在备课，手机不在手边。
沈繁星就是这样，忙起来就顾不上看手机，也没有看手机的习惯。
面端上来了。
方野也收了手机，拿起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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