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芷晴和方野并肩走在雪韵大街上，脚下的积雪被踩实了，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这条街其实并不长，只有不到一公里，但每一处都有各自的特点。
有的木屋檐下挂着一排冰凌，在晨光下闪着晶莹的光。
有的屋顶上雪积得特别厚，像刚出炉的面包一样蓬松圆润。
还有一家客栈门口堆了两个半人高的雪人，一个围着红围巾，一个戴着破草帽，草帽上还插了根干枯的狗尾巴草。
夏芷晴走到街边一个小摊前，买了一串冰山楂。
红彤彤的山楂裹着亮晶晶的糖衣，煞是好看。
她咬了一口，糖衣咔嚓一声裂开，山楂的酸和冰糖的甜在舌尖上交汇。
她眯起眼睛，下意识把冰糖葫芦举到方野面前：“你要不要尝一个？这边的比中海的更脆更甜。”
方野愣了一下，低头咬了一颗，刚嚼了两下，眉头就拧了起来。
酸，比想象中酸得多。
夏芷晴看到他皱成一团的脸，笑得弯下了腰，眼睛眯成了两道月牙。
其实她也觉得有些酸，故意骗方野是甜的。
但她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竟然主动喂方野吃了一颗山楂。
而且她和方野吃的是同一串山楂。
方野好不容易把那颗山楂咽下去，指了指旁边另一个摊位：“等我一下。”
他走过去买了几块冻柿子饼回来，深褐色的柿饼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他掰了一块递给夏芷晴，自己塞了一块进嘴里。
柿饼的甜是绵密的，在嘴里慢慢化开。
“好甜啊！”夏芷晴的眼睛亮了起来，接过剩下那半块，又掰了一小片放进嘴里。
但此刻夏芷晴心里的甜蜜胜过手中的柿饼。
两人沿着雪韵大街慢慢往前走。
夏芷晴手里举着那串还没吃完的冰山楂，时不时咬一口，酸得眯眼睛，然后又被甜味哄好。
方野走在她旁边，偶尔举起单反拍几张街景。
两个人之间的那股生疏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散了，好像又回到了在中海的日子。
那时候他们会一起去书店，在书架之间各自翻书，偶尔抬头看看对方还在不在。
还会一起去公园，踩着秋天的落叶走一圈又一圈，她跟他说班上的事，他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两句。
夏芷晴想起当初在于秀秀的怂恿下，跟李洋打探了方野周六那天会去超市，然后拉着于秀秀去假装偶遇。
在超市里，她推着购物车从日用品区晃到零食区，走了好几遍才终于碰见方野。
她假装很惊讶地说“好巧”，心跳得比体育课跑八百米还快。
最后她还鼓起勇气约他一起去附近的公园走了走。
现在回想起来，那次逛公园简直像小学生春游。
两个人客客气气地并排走着，中间隔了足足一个人的距离，她说什么他都听着，但很少接话，而她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从约方野逛公园到她一个人飞来雪乡找方野，跨度实在有点大！
可此刻走在方野旁边，她感觉和方野的距离比以前近了很多。
没有了之前那些拘束，也不用绞尽脑汁找话题，就是很自然地走着，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笑就笑。
当方野举起单发拍摄街景时，夏芷晴仅仅犹豫了一秒钟，就往前跳了两步，跳进了镜头里。
方野看着取景框里突然出现的夏芷晴，微微歪着脑袋，脸上满是开心的笑容，左手比了个耶，右手还举着那串没吃完的冰山楂。
他微微愣了一下，然后按下了快门。
画面定格。
夏芷晴在零下二十度的雪地里笑得像春天一样。
在基地的时候也有不少合影，乐队排练时的大合照、演出结束后在后台的抓拍，但夏芷晴从来没有笑得这么开心过。
刚刚那个瞬间，她像是一只可爱的小鹿毫无预兆地闯进了镜头里。
方野的心悸动了一下。
有了第一次，夏芷晴就不再羞怯了。
她又往后退了几步，站在一个晶莹剔透的冰雕旁边，撑起手，像是展示宝物一样指向身后那尊冰雕，歪头看着镜头。
动作俏皮可爱，还带着一丝平时在学校里完全看不到的搞怪。
方野再次按下快门，透过取景框看着她灿烂的笑容，忽然意识到也许这才是夏芷晴真正的样子。
不是学校里那个一本正经、不出格、平平淡淡的班长和年级学霸。
她也有可爱幼稚的一面，只是平时没有表现出来，或者说她选择不表现出来。
也许只有在那些真正让她感到安心的人面前，她才会露出这一面。
不知不觉间，单反的电池指示灯开始闪烁，不过好在背包里还有一块备用电池。
夏芷晴忽然指向大街尽头那片被雪覆盖的开阔地带，那边有几辆雪橇停在雪地上，拉雪橇的狗正趴在地上休息。
“方野，我们去坐雪橇吧！我看到那边有雪橇，我还没坐过。小时候在电视上看过，觉得那些拉雪橇的狗特别帅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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