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又动了。
这次不是半寸，而是直接滚到了阵图边缘，撞在一道金色符纹上，发出轻微的“咔”声。那声音不大，却像根针扎进陈凡的神经。他瞳孔一缩，神识瞬间沉入灵魂空间——阵法模型上三处节点同时亮起红光，灵力回流速度翻了三倍，地脉雷能正在被某种外力牵引。
“别松手，它要出来了！”他传音过去，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是气流掠过喉咙。
紫凝没睁眼，但双掌猛然下按，掌心贴地的刹那，一股灼热从地底反冲上来。她牙关紧咬，额头青筋跳了一下，强行截断那股即将暴走的雷流。雷鞭虚影在她手臂上绷成一条直线，像是随时会炸开。
地面开始震。
不是轻微晃动，是整片高地在抖，脚下的岩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痕中央的黑雾猛地一收，紧接着轰然炸开，一道粗如山峰的黑色雷柱冲天而起，撕开了上方的云层。狂风卷着焦土扑面而来，陈凡抬手挡了一下，指缝间看见裂痕正在急速扩张，边缘像烧烂的布一样翻卷，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虚空。
一只巨爪从裂缝中探了出来。
百米高，通体由漆黑雷电凝聚而成，每一根指节都比房屋还大，表面游走着暗紫色的电弧。那爪子没有血肉，只有纯粹的能量在扭曲、压缩，仿佛连空间都能捏碎。它出现的第一瞬就锁定了阵眼——青冥剑正立在中央，金紫双色的光纹顺着剑身向上蔓延，是整座阵法的核心。
巨爪动了。
没有呼啸，没有怒吼，只有一片死寂中的突袭。它横空拍下，目标明确——毁掉那把剑。
陈凡反应快得不像人。
他左手掐诀维持阵法连接，右手猛拍胸口，体内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金光从他皮肤下透出，迅速覆盖全身，肌肉鼓胀，骨骼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涅盘金身瞬间激活，气血冲顶，整个人像是被镀了一层流动的金属。
他拔地而起，双臂交叉护在胸前，迎着那巨爪正面撞了上去。
轰！
撞击点炸开一圈环形冲击波，地面塌陷三丈，碎石飞溅如雨。陈凡双脚陷入岩层，膝盖以下直接没入地底，但他没退。金身与黑雷碰撞的地方，金色光晕剧烈震荡，不断有细小的裂痕在体表浮现，又被迅速修复。每一次震荡都让他喉头一甜，但他咬着牙撑住了。
紫凝那边也遭了殃。
冲击波顺着阵纹倒灌，她手臂剧震，掌心渗出血丝，贴地的双手差点被掀开。但她死死按住，指尖抠进岩石，硬是把那股乱流压了下来。嘴角溢出一丝血，她没擦，只是呼吸变得更沉。
远处，敖风盘坐在原地的身影晃了一下，一口血喷了出来。他身后那些龙族修士更惨，几乎全数栽倒在地，有人抱着头蜷缩着，有人直接昏死过去。但他们没人敢动，也没人敢喊——刚才那一击，已经超出了他们能插手的范畴。
裂痕中，黑雾翻腾得越来越凶。
那只巨爪还没收回，反而加大了压力，黑色雷力像潮水一样涌来，一波接一波砸在陈凡身上。他的金身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痕，金色光芒变得不稳定，像是随时会熄灭的灯。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他知道那是内腑在震伤，可现在不能退，也不敢退。
一旦他倒下，阵眼失守，整座封印就会崩。
他闭了下眼，神识再次沉入灵魂空间。金色丝线高速流转，将魔神雷力的运转轨迹拆解成无数片段，千分之一息内推演出三条避险路径。他立刻调整经脉流向，避开最危险的侵蚀路线，同时将部分涅盘之力反向导入青冥剑。
剑身一震，金紫双色的光纹重新亮起一截。
阵法没断。
紫凝察觉到能量恢复，立刻加压。她双掌一旋，地脉雷能再次被引导上来，虽然比之前弱了几分，但足够维持阵眼最后一丝运转。她的脸色已经白得吓人，额角冷汗混着血往下淌，但她没停。
裂痕深处，终于传出声音。
不是咆哮，也不是嘶吼，而是一声冷笑，低沉得像是从地底深处爬出来的。
“想封印我？痴心妄想。”
话音落下的瞬间，巨爪猛然发力，黑色雷力暴涨，陈凡脚下的地面彻底炸开，整个人被压得跪了下去。膝盖触地的刹那，他听见自己腿骨发出一声脆响。但他双手仍举在胸前，金身拼尽最后力气撑住那股力量。
“撑住……再撑一下……”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他知道紫凝也在撑。他知道只要阵法不彻底崩溃，就有机会。
裂痕继续扩大，巨爪之后，隐约能看到一截漆黑的肩甲从里面挤出来。那不是实体，更像是由无数黑雷编织成的轮廓，但已经能看出人的形状。一只眼睛在黑暗中睁开，纯黑的瞳孔里没有光，只有无尽的压迫感。
陈凡抬头看了一眼。
那眼神让他想起了黑风山脉的冬天，矿场监工用烙铁烫铁蛋脸时的样子——冰冷、残忍、带着一种看蝼蚁般的轻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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