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容易不是借口。”王经理翻了翻文件,“现在疫情这么严重,物流停了一半,‘团圆花’的库存压了十万件,再不开播清库存,公司就要亏了。”他的鼠标点了点屏幕,“我建议,直播主推国潮款,把公益环节砍掉,没人愿意在这个时候看苦哈哈的故事。”
“不行!”张小莫突然提高声音,二宝被吓得哭起来,“公益是‘团圆花’的根,现在疫情大家都不容易,更需要温暖的故事。”她翻出手机里的照片,是川北孩子穿“团圆花”童装的样子,“这些孩子现在也在家隔离,没有新衣服穿,我们的直播要是能帮到他们,比卖多少件衣服都有意义。”
“可是库存怎么办?”王经理皱起眉头,“总不能抱着‘意义’喝西北风吧?”
“我有个主意。”苏琳突然举手,她的背景是卧室,墙上贴满了网红海报,“我们搞‘买童装捐口罩’活动,每买一件‘团圆花’,就给川北灾区捐十个口罩,现在口罩紧缺,妈妈们肯定愿意支持。”她晃了晃手里的野雏菊,“张姐,你说的川北孩子,我们可以请他们连麦,让他们当小主播,这样既有温度,又有流量。”
李总点了点头:“这个主意好。”他的目光落在张小莫身上,“小张,你负责联系陈峰,落实川北孩子的连麦事宜;苏琳,你负责对接口罩厂家,确保捐赠的口罩能送到位。”他顿了顿,“远程办公确实有困难,但办法总比困难多,大家互相体谅,一起把项目做好。”
会议结束后,苏琳私发她一条消息:“张姐,别理王经理,他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后面跟着个野雏菊的表情包,“我刚联系了一个口罩厂家,是我同学家开的,愿意以成本价给我们供货,捐赠的事包在我身上。”
张小莫的心里一暖,她给苏琳回了句“谢谢”,刚要联系陈峰,母亲的电话又打来了,这次声音里带着笑意:“莫莫,透析液有着落了!你表姐找社区主任协调,医院说优先保障透析病人,让我下周三去医院,到时候社区派车送我。”
“太好了妈!”她的眼泪差点掉下来,“您感冒怎么样了?要不要我给您寄点感冒药?”
“不用,我这是老毛病了,喝两天姜茶就好。”母亲的声音很轻快,“你表姐说,小区门口的铁门虽然焊上了,但社区有绿色通道,看病、买菜都方便,你别担心我。”她顿了顿,“对了,我把你爸的旧摩的零件卖了,换了两百块钱,给念念和二宝买了点零食,让你表姐捎过去。”
挂了电话,张小莫走到阳台,看着小区焊死的铁门,保安老陈还举着额温枪,对着进出的人仔细测量。阳光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在铁皮门上,反射出刺眼的光。她想起父亲生前修摩的时说的话:“铁门焊死了能打开,路堵死了能绕,只要人活着,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妈妈,你看!”念念举着iPad跑过来,屏幕上是她的作业,画着一朵大大的野雏菊,旁边写着“希望疫情快点过去,我要去川北看野雏菊”,“老师给我打了A+,说我的画很有希望。”
张小莫抱起女儿,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iPad的余光里,她看到自己的倒影——虽然眼角有细纹,穿着臃肿的旧棉袄,但眼里有光,是被女儿的画、母亲的消息、苏琳的支持点燃的光。她掏出手机,给陈峰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连麦直播的计划。
“小莫姐,太好了!”陈峰的声音带着笑意,背景里有孩子的笑声,“我这就去通知孩子们,他们肯定高兴坏了。”他顿了顿,“对了,我托人给你母亲寄了两箱透析液,走的是防疫物资通道,应该明天就能到,你注意查收。”
“峰哥,太谢谢你了。”张小莫的声音有点发颤,“你怎么知道……”
“苏琳跟我说的,她怕你不好意思开口。”陈峰笑了,“你忘了?我们是‘野雏菊战友’,有困难一起扛。”他的背景里传来孩子们的喊声,“小莫姐,我们要唱《野雏菊》的歌给你听!”
挂了电话,张小莫靠在阳台的栏杆上,看着楼下的铁皮门。电焊的火花已经消失了,老陈正给一位老人测体温,动作很轻,额温枪的枪口离老人的额头很远,怕冻着她。念念抱着iPad跑过来,把画的野雏菊贴在玻璃上,“妈妈,这样外面的人也能看到希望了。”
二宝在婆婆怀里睡着了,小拳头攥着那朵纸做的野雏菊,是念念给他折的。婆婆走过来,把一件织好的蓝色小毛衣递给她:“你看,这野雏菊绣好了,二宝穿上肯定好看。”她指了指阳台的花盆,“花种我浇了水,等疫情过去了,就能发芽开花了。”
张小莫接过小毛衣,指尖蹭过野雏菊的针脚,和母亲缝的棉袄针脚一样,密密麻麻,全是爱。她突然明白,所谓的“疫情围城”,所谓的“三线溃堤”,不过是生活抛出的又一个难题。就像父亲修摩的时遇到的故障,母亲透析时面临的困境,她职场上遭遇的质疑,只要身边的人还在,心里的光不灭,就总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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