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话说得过分了!”一个洪亮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灰发大爷拨开围观者挤进来,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袖口磨出了毛边,和父亲生前常穿的那件一模一样。大爷往张小莫身前一站,像棵老槐树,“人家姑娘照顾病重的妈,拉扯俩孩子,还开着店自食其力,这是有担当,不是累赘!我年轻的时候,我老婆带着前夫的俩孩子嫁过来,我照样把他们供上大学,现在孙子都给我买酒喝了!”
西装男挑了挑眉,抱着胳膊嗤笑:“大爷,您那是六十年代的老黄历了。现在是市场经济,找对象也得讲投入产出比。您要是觉得她条件好,您给介绍个啊?”
大爷的脸涨得通红,梗着脖子拍了拍胸脯:“我侄子就不错!离异无孩,开超市的,一年挣二十万,房子车子都有!”他转头对张小莫说,“姑娘,我回头就给我侄子打电话,他要是不同意,我打断他的腿!”
张小莫鼻子一酸,刚想说“谢谢大爷”,大爷的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动着“儿媳妇”三个字。他接起电话的瞬间,腰杆下意识弯了下去,“喂,小丽啊……啥?小伟不同意?说怕被拖累?……他说超市最近不景气,养不起仨人?……哦哦,我知道了,我不逼他。”挂了电话,大爷挠了挠头,花白的头发乱了几缕,对张小莫露出个愧疚的笑,“姑娘,对不住啊,我侄子……他也有难处。”说完就低着头挤出人群,中山装的衣角扫过地面,像片被风吹蔫的叶子。
“我就说吧,没人会傻到跳火坑。”西装男把简历揉成一团,像扔垃圾似的扔在地上,用亮皮鞋碾了碾,“张女士,劝你现实点。要么把孩子送一个给前夫,要么让你妈放弃治疗,不然你这辈子别想嫁出去。”
“我看该滚的是你。”一声怒喝像惊雷似的炸响,苏琳骑着电动车冲过来,车筐里装着“野雏菊”的新款童装和直播支架,林晓雨举着个贴满野雏菊贴纸的大喇叭跟在后面。苏琳的粉紫色头发被风吹得乱飞,她一把将张小莫拉到身后,“我倒要让大家评评理,是靠自己双手撑起家的女人丢人,还是你们这些嚼舌根、踩别人尊严的男人丢人!”
苏琳抓起车筐里的童装,是件绣着野雏菊的蓝色小棉袄,袖口的纹路和父亲摩的零件上的图案一模一样:“我张姐,‘野雏菊’母婴生活馆的创始人!上个月我们纯利润五万,月薪八千只是她的基本工资!她妈化疗的钱,是她卖童装挣的;孩子的学费,是她熬夜改设计图挣的;她名下的老房,是她爸用一辈子血汗盖的,每块砖都浸着汗,从来没抵押过!”
林晓雨立刻支起直播支架,按下开播键,镜头对准张小莫和那些看热闹的人:“家人们,现在在城心公园相亲角,我们‘野雏菊’的张姐正在被人羞辱,就因为她离异带娃、照顾重病母亲!你们说,这样有担当、有韧性的女人,是不是比那些只会算计的男人强一百倍?”
直播间的评论瞬间炸了——
“我是‘野雏菊’老客户,张姐的童装质量绝了,我女儿的园服就是她家的!”
“那些男人就是酸葡萄心理,自己没本事,还嫌女人累赘!”
“张姐别理他们,我现在就去下单十件,支持你!”
“我也是单亲妈妈,去年失业多亏张姐收了我的手工绣品,让我能养活孩子!”
围观的人群开始骚动,之前窃笑的几个大妈凑过来,拿起苏琳手里的童装翻看着:“这手工真精致,针脚比我绣的十字绣还密。多少钱一件?我孙女下个月生日,我买一件。”穿碎花裙的大妈也改了口:“姑娘不容易,这些男人说话太损了。我儿子单位有不少年轻小伙,我帮你留意留意。”
微胖男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端着保温杯嘟囔着“吹牛不上税”,转身想溜,被苏琳叫住:“养生堂大哥,你说我张姐像四十八?我给你看看她身份证——1985年的,三十八岁,比你家上大学的闺女还小两岁!还有你,金融眼镜男,你不是算投入产出比吗?‘野雏菊’现在有五百多个手工绣娘,全是单亲妈妈和患病家属,她们靠张姐的平台挣钱养家,这才是最高的‘社会价值’,比你算的那些破账有意义一万倍!”
眼镜男推了推眼镜,不敢直视镜头,悄悄往人群外挪。西装男更狼狈,想趁着混乱溜走,被林晓雨用镜头追上:“西装大哥,你刚才把张姐的简历扔在地上,还用脚碾,现在是不是该捡起来道歉?”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头也不回地跑了,皮鞋的反光在石板路上一闪就没了影。
“张姐,你看!”林晓雨举着手机给她看,“直播间人数破万了,订单都爆了!还有二十多个姐妹留言,说要加入我们的手工绣娘团队!”
张小莫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支持”和不断上涨的订单数,看着围过来咨询童装的家长,看着苏琳和林晓雨坚定的眼神,突然笑了,眼泪终于掉下来,却是暖的。她从帆布包里掏出父亲的铁皮工具箱,打开后露出里面的东西:父亲的老花镜、修摩的的小扳手,还有一对银镯——是母亲用化疗费余款买的,镯身刻着细密的野雏菊纹路,花蕊处敲着“念”字,是给念念准备的嫁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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