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妙真猛地站起身,衣袖一甩,一股凌厉的劲风裹挟着内力呼啸而出。
旁边火堆里的柴火被震得四散飞溅,火星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那名举刀的教众被气浪震得连退三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刀脱手飞出,哐当一声砸在石壁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
赵德海和孙玄通也停下推搡,下意识松开对方,转头看向唐妙真。
洞穴里安静下来,只有散落的柴火还在噼啪燃烧。火光从下方照上来,把唐妙真憔悴的面容映得半明半暗。
她的目光如刀,从赵德海扫到孙玄通,又从孙玄通扫到双方持刀对峙的教众。所过之处,所有人都不自觉地低下了头。
还嫌不够乱吗?
唐妙真的声音沙哑而冰冷,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外面明军把山围得铁桶一般,搜山的狗一天比一天近。不好好想办法突围,倒在这里自相残杀——
她猛地一指地上散落的刀剑,厉声道:
你们手里的刀,是该砍明军的,还是该砍自己人的?
赵德海和孙玄通各自别过头,谁也不敢接话。
唐妙真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气血,声音放缓了几分,却更添一股令人心悸的沉重:
照你们这样闹下去,恐怕不用明军找到我们,自己先内斗死绝了。到时候朝廷连搜山的功夫都省了,直接来收尸就行。
这番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洞穴里最后一丝戾气。
赵德海闷哼一声,甩开衣袖,一屁股坐回角落。
孙玄通也冷哼一声,退回自己的位置。
双方人马虽然收了刀,但彼此间的敌意丝毫未减,各自占据洞穴一侧,泾渭分明。
唐幼薇从母亲身后探出头,看着这剑拔弩张却又暂时平息的局面,心中没有丝毫轻松。
她回头看了看母亲,忽然发现母亲鬓角不知何时多了几缕白发,在火光下格外刺眼。
唐妙真缓缓重新坐下。
唐幼薇默默从旁边找了一只豁了口的陶碗,重新盛了半碗粥,递到母亲手中。
唐妙真低头看了一眼碗中稀薄的米汤,沉默了许久,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放下碗时,她的目光穿过洞口缝隙间的微光,望向了山外。
白莲教,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
洞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所有人条件反射般地攥紧了手中的兵刃。
一个浑身是血的教众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扑倒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像是跑脱了力。
他的左臂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刀伤,血顺着手肘往下淌,在地上拖出一条暗红色的线。
教主!他抬起头,声音嘶哑得几乎变了调,明军……明军在收网了!前锋已经到了鹰嘴崖,离咱们不到五里了!
洞穴里瞬间炸了锅。
五里?这么快?
不是说搜山要后天才到这一带吗?
完了完了,这下跑不掉了!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洞穴里蔓延。
有人开始往后缩,有人已经开始翻找包袱,还有几个胆小的教众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赵德海刷地拔出腰刀,满脸杀气:慌什么!老子还没死呢!
他转头看向那个报信的教众,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就前锋到了?后山呢?后山的路封了没有?
那教众拼命摇头:没……还没有!后山的断崖路太窄,明军的火炮运不上去,暂时只有一队斥候在试探。但最多……最多再有两个时辰,后山也就堵死了!
赵德海眼睛一亮,猛地松开他,转头看向唐妙真:
教主!后山还没封死!趁现在冲出去,翻过断崖就是河西走廊的戈壁滩,到了那里,天高地阔,明军的火炮追不上咱们!
角落里一个年长的教徒忽然颤声开口:赵护法……冲出去又怎样?咱们造反,是大逆不道。就算跑到了天涯海角,明军不追了,咱们又能去哪?不如……不如投降……
投降?
赵德海猛地转过身,一刀劈在旁边的石柱上,火星四溅,碎石簌簌而落。
他瞪着那教徒道:白莲教造反,按大明律,凌迟处死,诛灭九族。你投降?投降也是千刀万剐!你家里那老娘和两个崽子,照样得跟着你脑袋搬家!
那教徒脸色惨白,嘴唇哆嗦了几下,再也说不出话来。
洞穴里彻底安静了。
所有人都明白这个道理。
白莲教不是普通的山匪流寇,他们打的是造反的旗号,干的是颠覆朝廷的勾当。在大明的律法里,这条线一旦踩过,就没有回头路。
投降是死,不降也是死。
唯一的区别,是跪着死还是站着死。
孙玄通阴沉的目光在洞穴里扫了一圈,忽然开口,声音罕见地冷静:
赵德海说得对。后山是唯一的活路。但我补充一句——不能所有人一起走。
赵德海一愣:什么意思?
孙玄通走到火堆旁,用剑尖在地上划了几道线,赫然是一个简易的地形图:
明军前锋已经到了鹰嘴崖,正面是佯攻,后山才是合围的真相。他们故意在后山留了口子,就是想逼我们从后山突围,然后在断崖路上设伏,一网打尽。
他抬起头,目光阴鸷:所以,必须有人从正面佯攻,吸引明军注意,给后山的人争取时间翻过断崖。
洞穴里的气氛骤然凝固。
谁都知道,正面佯攻四个字意味着什么,那是送死。
赵德海的脸色变了又变,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没有开口。
孙玄通也没指望他开口,他转头看向唐妙真,目光复杂:
教主,此事只能您来定。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唐妙真身上。
喜欢大明:皇长孙,比洪武大帝更狠请大家收藏:(m.qbxsw.com)大明:皇长孙,比洪武大帝更狠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