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承诺,更是一个绝杀的警告。
只要你安分守己,你便能安度晚年;若再有半点异动,那欺君之罪的屠刀,将会毫不留情地落下。
唐妙真在江湖摸爬滚打半生,怎会听不出这弦外之音?她双手接过银元,将头深深地埋下,狠狠地点了点头:“草民,铭记在心!”
交代完一切,唐妙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
她将装满银元的布袋紧紧攥在手中,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紧紧拉住了女儿的手,准备在锦衣卫的暗中监视和护送下,带着唐幼薇一同踏上隐姓埋名的归途。
“薇儿,我们走吧。”唐妙真轻声唤道。
然而,感受到手腕上的拉力,唐幼薇的脚步却像是生了根一般,停在原地迟迟未动。
她转过头,目光重新投向了静立在原地的朱雄英。
一想到此去天涯,山高水长,只怕终生都再难相见,她眼底便涌起一阵化不开的浓烈不舍与眷恋。
直到此刻,她才彻底明白了这个男人手眼通天的手段与深沉如海的用心。
他用一招“偷天换日”,既向天下人交代了白莲教的覆灭,又成全了她身为女儿的孝心。
这个男人是高高在上的大明皇帝,却也是那个在别院里与她朝夕相处、甚至让她心甘情愿以身挡剑的翩翩公子。
唐幼薇轻轻挣脱了母亲的手,不顾唐妙真错愕的目光,缓缓转过身,一步步重新走到朱雄英的面前。
她深深地凝视着他,眼神中交织着释然、感激,以及一抹难以名状的娇羞与决绝。
她红唇轻启,用回了最初的称呼。
“公子……”唐幼薇的声音轻柔得如同江南的春风,却透着一股莫名的凄美与坚定,“此去一别,便是山高水远。你帮了幼薇这么多,幼薇身无长物,无以为报。临行前,我想……送你一个礼物,可以吗?”
……
京郊的寒风透着几分萧瑟,却吹不散那辆宽大马车周遭萦绕的旖旎余韵。
日影西斜,不知过了许久,紧闭的车厢内终于重归平静,只余下微不可闻的喘息声。
马车内只剩下陛下一人后,陈芜微微躬身,压低了声音,恭敬地向内汇报道:“陛下,她们已经走远了。这以后的行踪,可需要派人长期监视?”
车厢内,龙涎香与一抹淡淡的女子幽香交织在一起,透着一股妙不可言的暧昧气息。
朱雄英赤裸着精壮的上半身,古铜色的肌肤上隐约可见几道细微的红痕,那是方才如同狂风骤雨般的交颈缠绵中留下的印记。
回想起方才那个外柔内刚的绝美女子,带着几分笨拙却孤注一掷的献身,朱雄英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柔光。那份“礼物”太过沉重,也太过温软。
他随手披上一件常服,微微叹息了一声,隔着车帘沉声说道:“派几个潜龙卫暗中跟着吧。幼薇她们以后若有什么需要,让潜龙卫自行决断帮衬一二。但若是出现什么危及性命的危险苗头,再立刻禀告于朕。”
“是。”一直如铁塔般伫立在外的王战沉声应诺,抱拳道,“微臣这就去安排,定保万无一失,绝不让惊扰了她们。”
……
远处,官道上,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正顺着寒风缓缓行驶,将京城的繁华与血雨腥风渐渐抛在身后。
车厢内,唐幼薇无力地靠在软垫上。
原本清冷绝尘的面容,此刻却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娇艳。两团红晕如同桃花般烙印在她白皙的脸颊上,但眉宇间却又因为方才那初承恩泽的剧烈折腾,带着几分惹人怜爱的惨白与疲惫。
唐妙真看着女儿这副被狠狠采撷过、连坐都坐不稳的娇弱模样,又是心疼又是无奈,终究是忍不住皱起眉头责怪道:“薇儿,你……你这又是何必呢?他可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你这么不计后果地把自己交出去,将来你一定会后悔的!”
“娘……”唐幼薇微微睁开眼,水润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悔意,只有令人心悸的坚定。
她轻轻拢了拢自己还有些凌乱的衣襟,脑海中浮现出马车内那个霸道却又极致温柔的身影,轻声却决绝地说道:“女儿不后悔。这辈子,我都不会后悔的。”
看着女儿那执迷不悟的模样,唐妙真只能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孽缘,这真是一段解不开的孽缘!
为了彻底斩断这段关系,唐妙真隔着车帘,对外面的车夫大声吩咐道:“前面岔路口调转方向,咱们不走南边了,一路朝着北方去!”
在她想来,既然金陵是那大明皇帝的权力中心,那她们就往最遥远的北方走。距离那个男人越远,女儿便越能早日断了念想,忘了这一切。
只是,马车内心思各异的母女俩谁也没有发现,在她们马车后方的数十丈外,几道如同幽灵般的身影,正悄无声息地尾随着,犹如影子般完全融入了沿途的黑色之中。
……
视线转回京城。
随着恩科大考的日子一天天临近,整个京城客栈爆满,到处都是挑灯夜读、高谈阔论的各地学子,科考的紧张气氛已经攀升到了顶峰。
然而,在城中一处环境清幽的上等客栈天字号房内,气氛却显得有些微妙。
叶瑾正端坐在书案前,案头摆满了四书五经和历年考题,她手中也端端正正地捧着一卷文章。
可若是凑近一看,便会发现她那双向来目光如炬的眼眸,此刻却完全失去了焦距。
她的脑海里根本看不进什么圣贤文章,满脑子全被那日在别院邂逅的常英雄占满了。
那个男人如汪洋般深不可测的学识,那举手投足间碾压群儒的气度,还有他看向自己时那意味深长的目光,就如同魔咒一般,在她心头挥之不去。以至于她时而蹙眉沉思,时而又嘴角微扬,浑然忘我。
“哎呀,我的少爷哎!这都什么时候了,您怎么还在发呆呀!”
旁边,一身青衣小厮打扮的书童小兰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把将叶瑾从少女的怀春中拉回了现实。
小兰愁眉苦脸地看着自家小姐,压低了声音,一脸担忧地都快哭出来了:“小姐,马上就要正式开考了!这科举搜检有多严格您又不是不知道!入场验身那可是要脱去外衣、仔细搜查的!您这万一在门口露了馅,咱们可是要掉脑袋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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