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那样的话，碎片燃烧殆尽，流浪坟场会彻底崩塌！我们的非战斗人员、那些孩子、那些文明火种——”
“已经没有了。”俞大猷打断，眼中是深不见底的悲哀，“三小时前，我收到了最后一份来自流浪坟场的通讯……时空乱流提前爆发。七百亿非战斗人员……全灭。”
死寂。
原来，早在他们还在战场上挣扎时，家园就已经没了。那些他们誓死守护的亲人、孩子、文明传承……早已消失在虚空乱流里。
他们战斗到现在，其实只是为了……复仇本身。
“执行命令。”俞大猷脱下破损的头盔，露出斑白的头发，“让我为这场持续了三百年的战争……画上一个句号。”
命令下达。残存的遗民军开始执行最后的仪式。
分布在十二个战场的遗民部队，同时取出了随身携带的“世界碎片”——那是一些发光的晶体碎片，里面封存着故土的一粒沙、一片瓦、一滴水。士兵们咬破手指，将血滴在碎片上，然后高举起。
“以大明山河的名义——”
“以大元武林的名义——”
“以星穹教廷的名义——”
“以练炁天道的名义——”
无数声音在星空中回荡。碎片开始燃烧，化为纯粹的光流，跨越空间，汇向同一个坐标：俞大猷。
他站在复仇号的舰首甲板上，张开双臂。光流涌入他的身体，战甲在光芒中融化、重组，皮肤表面浮现出十二个世界的图腾纹路。他的气息开始暴涨——
金丹、元婴、化神、炼虚、合体、大乘……
最后，短暂地触摸到那个界限：准道境。
虽然只能维持三分钟，虽然燃烧结束后他会形神俱灭，但这一刻，他拥有了与顾会正面对话的资格。
“顾会——”他的声音化作法则层面的震荡，传遍星系，“现身！”
聚兵台核心·战争化身星云
顾会“感知”到了那个突然升起的强大波动。在由千亿意识节点构成的星云中，那个波动像一颗超新星爆发，明亮到刺眼。
“检测到临时性道境级能量反应。”鸿#01警告，“目标：俞大猷。能量来源：燃烧所有世界碎片。持续时间预估：167秒。威胁等级：高。”
顾会的“主意识”从星云中凝聚出一具临时的交互身体，出现在俞大猷面前——不是实体传送，而是法则投影。
两人相隔千米，悬浮在冰冷的太空中。周围是燃烧的战舰残骸、漂浮的尸体、冻结的血冰。
“你来了。”俞大猷看着顾会。此刻的他，浑身流淌着金、红、蓝、青等十二色光流，那是十二个世界最后的精华。
“我给了你们选择。”顾会平静地说，“投降，或者死。”
“没有第三个选项吗？”俞大猷问，“比如……同归于尽？”
“你可以试试。”顾会抬手，掌心浮现那团混沌的、非金非白非银的法则融合光球。
没有废话，战斗开始。
俞大猷抬手，十二个世界的虚影在他身后浮现——不是之前那种脆弱的投影，而是浓缩的世界意志实体。大明山河砸下，倚天剑气纵横，星穹机械咆哮，练炁天雷滚滚……
顾会只是将手中的光球展开，化作一张薄薄的、无形的“膜”。膜所及之处，所有法则攻击都被“归零”——不是抵消，是直接定义为“不存在”。
秩序法则：定义攻击无效。
死亡法则：定义攻击本质已终结。
时间法则：定义攻击从未发生。
这是凡境7级对凡境6级巅峰（哪怕是临时提升）的绝对压制。
俞大猷知道法则比拼赢不了，他燃烧碎片换来的真正优势是肉身强度。他化作一道流光，撞向顾会。每一拳都带着世界破碎的重量，每一脚都踏出空间裂纹。
顾会的临时身体被一次次打碎，但又瞬间重组——他的本体是星云，这具身体只是“交互界面”。但他也在适应，在学习“准道境”的战斗方式。
第三分钟，最后一击。
俞大猷的气息开始衰落。燃烧要结束了。他汇聚所有剩余力量，双手合十，十二个世界的虚影坍缩进掌心，凝成一柄七彩斑斓的、虚幻的长矛。
“此乃……七百亿亡魂的恨。”他嘶吼，“接好了，顾会！”
长矛掷出。不是物理攻击，不是能量攻击，是因果与概念的凝结。它锁定的是“顾会作为侵略者的罪”，是“七百亿条命的重量”，是“三百年血仇的终结”。
这一击，无法用法则定义规避。
因为定义本身，就是“罪”的一部分。
顾会第一次感到……危险。
他没有退。也不可能退。战争化身形态下，退一步就意味着千亿军团的协同出现破绽。
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鸿分身都震惊的决定：
主动解散临时身体，让这一击直接命中星云核心。
“主宰者！！”鸿分身的警告被淹没。
七彩长矛刺入暗金色的星云。星云剧烈震荡，亿万意识节点同时发出无声的尖啸。顾会的“主意识”被长矛贯穿，七百亿亡魂的恨意、三百年的血仇、十二个世界的悲鸣……如海啸般冲进他的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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