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沈家别墅,如同一艘泊在宁静港湾的巨轮,绝大多数窗口都已沉入黑暗,唯有二楼东侧画室的窗户,依旧向外漫溢着暖黄色的光芒,像一颗不肯安睡的星子,固执地亮在沉沉的夜色里。
画室内,空气中弥漫着松节油、亚麻仁油和新鲜颜料特有的浓郁气息。几盏专业的轨道射灯将光线精准地聚焦在中央的画架上,将那幅即将完成的作品照得纤毫毕现。叶栀梦蜷缩在画架前的矮凳上,身体微微前倾,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幼豹。她左手托着调色板,右手紧握一支细长的榛形画笔,笔尖悬在画布上方几毫米处,久久未能落下。
这幅名为《归处》的油画,是她为明天毕业画展预展准备的压轴作品,耗费了她近两个月的心血。画面上,是一间笼罩在暮色与暖灯下的温馨小屋,窗棂的细节、门前蜿蜒小径上的鹅卵石、甚至窗台上那盆模糊了品种却生机勃勃的绿植,都倾注了她无数的情感与回忆——那像极了她童年时与父母共同生活过的老家。然而,此刻在收尾阶段,她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凝滞。总觉得画面深处,还缺了那么一点点……一点点能触动人心的,称之为“灵魂”的东西。
她尝试换个角度,后退几步,眯起眼睛审视整体效果,又凑近去修改某个微不足道的色块。反复几次,烦躁和焦虑如同细密的蛛网,渐渐缠绕上来。连日熬夜赶工带来的疲惫也在此刻汹涌反扑,眼眶干涩发红,太阳穴突突直跳。手边那个印着卡通图案的马克杯早已见底,只留下一点冰冷的咖啡残渍。
就在这时,画室厚重的实木门被极轻地推开一条缝隙,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沈砚辞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显然刚从公司回来,甚至没来得及脱下那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外套随意地敞开着,露出里面一丝不苟的白衬衫和深灰色领带。他没有立刻走进来,只是静静地站在光影交界处,深沉的目光如同精准的探照灯,先是扫过画桌上那只空了的咖啡杯,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那目光便落在了女孩那单薄而紧绷的背脊上。
她太专注了,以至于笔尖不小心在画布边缘蹭上一小道突兀的钴蓝色,才惊然回神,察觉到身后有人。她猛地回过头,看清是沈砚辞时,眼中闪过一丝被窥见创作困境的慌乱,连忙放下画笔和调色板,有些无措地站起身。
“小叔,您回来了?是……是我吵到您休息了吗?”她的声音带着熬夜后的微哑,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在这个时间点,占据着画室,她总觉得自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没有。”沈砚辞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他迈步走进来,锃亮的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声响。他手中端着一个白瓷杯,杯口袅袅地冒着温热的白气,一股醇厚的奶香随之在油彩气味中弥漫开来。
他将杯子轻轻放在她手边一处干净的空位上,动作间,修长的手指刻意保持着距离,避免与她产生任何不必要的触碰。“画到这么晚,咖啡伤胃。把这个喝了。”他的语气依旧是惯常的,带着距离感的冷淡,仿佛这只是一项程序化的关怀任务。
杯壁传来的暖意透过指尖,一路蔓延到心里。叶栀梦捧着那杯温牛奶,小声道:“谢谢小叔。”这段日子借住在沈家,沈砚辞对她始终保持着这种看似疏离的态度,言语不多,也从不过问她的私事。可偏偏又总能在她熬夜、疲惫、或者遇到小小困难的时候,像现在这样,不动声色地递来恰到好处的关心。这种矛盾的行为,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时常在她心底漾开复杂的涟漪。
她刚要低头喝一口,却听见沈砚辞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似乎更近了些。
“明天的预展,”他不知何时已站到了画架旁,目光沉静地落在《归处》上,仿佛在欣赏,又仿佛在评估,“需要我送你过去吗?”他顿了顿,视线从画布上移开,转向她,补充道,“白天听你和你同学通话,提到预展人多嘈杂。”
叶栀梦握着杯子的手微微一顿。她白天确实和同学林薇薇通过电话,兴奋又紧张地讨论着明天的安排,顺口提了一句预计人会很多。没想到,这句随口之言,竟被他记在了心里。她心里掠过一丝微妙的悸动,随即又被习惯性的推拒压了下去。
“不用的,小叔。”她连忙摇头,语气带着刻意的轻松,“我和薇薇约好了,她哥哥开车来接我们,一起过去。您公司事情那么多,肯定很忙,不能再麻烦您了。”她不想总是依赖他,这种无微不至的照顾,让她在感激之余,也背负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压力,仿佛欠下的,越来越多。
沈砚辞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坚持。他的目光在她因缺乏睡眠而泛着红血丝的眼角和那难以掩饰的疲惫神情上停留了片刻。那目光太过深沉,像是能穿透她故作坚强的外壳,直抵内里的不安与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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