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渐降临，胡家大院那间常年飘着淡淡药香和茶香的书房里，气氛却与往日的宁静祥和截然不同，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县委副书记白恩国、县委副书记兼纪委书记邱治国、县委组织部长赵英龙、县委统战部长高星，这四位在双林县举足轻重的常委，此刻齐聚于此，脸上都不是很好看。
当然，还有一些常委因为有一些事情的缘故没能来到。
比如县委办主任张三金，他现在是寸步不离的跟在徐天华身旁嘘寒问暖，一个劲儿的凑在新主子面前表现。
胡老爷子对此也不在意，毕竟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追求。
作为一位比较开明的老领导，自然不会阻拦下面的人追求自己的前途。
“老领导，吉昌平这个反骨仔！他这是公然背叛！”
白恩国率先开口，语气激愤，拳头也是不由自主地攥紧，整个人都仿佛愤怒到了极点一样。
“我们按照您的吩咐，好不容易营造出局面，把张馨月孤立起来，就等着她走投无路来投靠。”
“他可倒好，自己先摇着尾巴凑上去了！他这是什么意思？”
“觉得我们这条船要沉了，急着找新主子吗？”
邱治国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冰冷道：“岂止是背叛，简直是愚蠢！”
“他以为攀上张馨月就能洗脱他身上的脏水？”
“张馨月自身都难保，一个被架空的县长，能给他什么保障？”
“他这是病急乱投医，还顺带坏了我们的大计！”
赵英龙语气相对沉稳，但不满之意同样明显。
“是啊，老领导。”
“吉昌平这一去，等于是在告诉徐天华和张馨月，我们内部并非铁板一块。”
“这会让徐天华更警惕，也会让张馨月产生错觉，以为她有机会分化我们。”
“让我们之前的心血，白费了不少。”
高星叹了口气，补充道：“更重要的是，吉昌平知道我们不少事。”
“不少事情可都是直接参与，手上更是掌握了许多对我们不利的东西。”
“他现在投向张馨月，万一为了表忠心，口无遮拦……那我们可就……”
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但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吉昌平的倒戈，不仅打乱了布局，更带来了潜在的风险。
四人你一言我一语，言语间充满了对吉昌平破坏规矩，忘恩负义的愤怒和鄙夷，同时也对当前骤然复杂的局面感到焦虑。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一直闭目养神，静静倾听的胡春秋身上。
胡春秋靠在躺椅上，身上依旧盖着那条薄毯，手指轻轻捻动着一串光滑的紫檀木念珠。
直到众人都说完了，书房里只剩下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他才缓缓睁开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
令人意外的是，他脸上非但没有怒容，反而浮现出一丝高深莫测的淡淡笑意。
“都说完了？”
胡春秋的声音平和，甚至带着一点戏谑。
“看把你们急的。”
“双林县的天，塌不下来。”
胡春秋慢悠悠地坐直了一些身子，目光扫过面前四位心腹爱将，语气依旧从容不迫。
“吉昌平这么做，我一点都不意外。”
“狗急跳墙，兔子急了咬人。”
“他现在就是那条急了眼的狗，那只慌了神的兔子。”
“他表弟被捏住了，自以为的靠山又把他当成了弃子，他不找个地方扑腾几下，难道等死吗？”
胡春秋端起旁边的茶杯，轻轻呷了一口，继续分析道：“他找张馨月，恰恰说明他已经山穷水尽，毫无章法了。”
“你们想想，张馨月是个什么处境？”
“一个被我们刻意冷落，被徐天华无形压制的空降县长，在市里或许有点背景，但在这双林县，她有什么根基？有什么能量？”
“吉昌平想去抱她的大腿，指望着她能对抗徐天华，或者能通天到市里救他？”
“这不是拿鸡蛋碰石头，是什么？”
“简直就是异想天开，是自寻死路！”
胡春秋的语气带着一丝轻蔑，仿佛在评价一个昏了头的蠢货。
白恩国忍不住插嘴道：“老领导，话是这么说，可这样一来，我们拉拢张馨月的计划……”
胡春秋摆了摆手，打断了他，脸上的笑容反而更深了些，只是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冰冷的寒意。
“计划？”
“计划是死的，人是活的。”
“既然吉昌平主动跳出来，要和张馨月绑在一起，那我们不如就成全他们。”
胡春秋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缓缓说道：“本来，我还想着等张馨月被逼到一定程度，让人去指点她一下，给她条路走。”
“只要把她拉过来，哪怕不能完全成为我们的人，至少也能在书记和县长之间埋下一根刺，让他们互相牵制。”
“但现在，吉昌平自己凑上去了。”
“好啊，太好了！这就等于帮徐天华把目标标得更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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