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尔吉斯长舒一口气，就像没看到那些目光似的，把缰绳甩了一圈拧在胳膊上，拽着马朝前几步。
这时候，桑吉很快地把马拴好，粗糙地打了个完全可以自己挣脱的结，微微低着头瞥了一眼左侧，在自己靠近时完全不打算挪位置的，离自己半米远的女人。
在桑吉后退几步拍拍手上的灰尘时，威尔吉斯正把衣服扣好好让低头的时候衣摆不垂在地上，把马拴在门口的拴马桩上。
他显得老练许多了。
“哦。”一个细微如晚风的叹息声从左侧飘来，桑吉下意识抬眼。
女人舒适地上半身背靠在柱子上，身体优雅地弯曲着一个曲线，藏在围裙下的亚麻裙勾勒着她娇好的身材，但没有面朝桑吉。
不过在桑吉的眼神在她身上愣住一秒时她的眼球恰到好处地转向眼角，目光接触。
她眨了眨眼。
威尔吉斯好似没看到，僵硬地推门进入酒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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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真是服务丰富的酒馆，可我才不上这个当。我想。
但是情报总得有个切入点。我会心一笑———我想可能比哭还僵硬———注意到了她背后便是通往房屋与城墙之间的小巷，侧面堆满了杂物，勉强有一条路。
我靠近了几步。她很快地瞥了一眼那桌正在吃饭的人，挪了挪身子。
于是我“自觉地”走到房屋另一侧，吹了吹口哨。我不擅长这件事，所以发出的声音虚弱的如同一声濒死的猫叫。
她不知怎么就解开领口了。
“嘿。”她轻声呼唤，“骑士大人，您愿意为一个孤独的女人排忧解难吗？”
“别冻着，天气冷。”我把手放在剑上，扭过头刻意不看她，生硬地说，“当然，以上帝之名，我乐意效劳。”
“哦……”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失落，“不过，我会回报您的，嘿，你看到那些粗鲁的客人了吗？他们把姑娘们都吓跑了。”
“这太糟糕了。”我轻声说。
我感觉到在阴暗的小巷里，伴随着垃圾的臭味，这个身上有玫瑰香味的女孩朝我靠近了一点。
“您可以让他们———我是说请走这些粗鲁的人吗？瞧，我们也不是……”
“明白了。”我转向她，眼神捕捉着她的眼睛后点了点头。
该死，她为什么脸红了。她的确很美，楚楚可怜。她的脖子上露出项链的银色圈，下半部分却放在了胸口。
不对，我在做什么？
这让我感到有些别样的感觉。我本来是胸有成竹的，尤其是面对一个普通的中世纪女孩，但是，事情可能发生了一点改变，头脑胀胀的，嘴巴发麻，心跳有点加速。
但下一秒挂坠的银光在我脑海里闪过，我忽然打了个寒颤。
于是当我察觉到一切时，已经撂下她走回了酒馆门口，就像被泼了一身冷水那样。
我猜这只是同情。一定是这样的。我反复告诉自己。至少先帮人做事。
于是我进入热闹的酒馆。
热闹的场景把角落里低着头，头发遮住眼睛的威尔吉斯完全隔绝在外，值得欣喜的是，三五桌客人都在忙于自己的事，他们看起来像是一同来的。我是说，穿着。他们在丢骰子，拼酒，唱歌，用粗鲁的嗓音和粗鲁的语调，我想这也与“女孩子们都被吓跑”大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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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看起来你失魂落魄了。”桑吉在威尔吉斯对面坐下，金属和木头碰撞发出了一点过大的动静，好在没有吸引其他人，他们的动静或许更为夸张。
桑吉把自己的酒袋拍在桌上，长舒一口气，压低声音，“我们有事做了。”
“干杯……”威尔吉斯端起酒，还泛着黄色诡异泡泡的酒，朝着桑吉晃了晃，“抱歉——没钱请你。”
当然，在这个动作之前，桑吉完全没注意到它的存在，威尔吉斯就像是失魂落魄的山羊那样低垂着身子，又像是犯错的孩子那样把酒放在桌子与膝盖之间的位置。
桑吉拧开酒壶，灌了一口，并在心里计划着从明天开始戒酒。
“那个女孩告诉我，那些人。”桑吉用大拇指不明显地示意门口，“不太友善。”
“杀了他们？”威尔吉斯简短地回答，还带着点瓦图尔的口音。
桑吉叹了口气。
“不，请走。”桑吉说，“我们得搞清楚很多事。”
威尔吉斯点了点头。
“比如……一路以来，我一直想问。看在上天的份上，你有什么心事吗。”桑吉忍不住开口，“你为什么这么累。”
威尔吉斯摇了摇头。
“你藏不住的。”桑吉继续说，“接下来很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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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尔吉斯不打算开口。就好像比鼓起勇气割开自己的喉咙还要可怕那样。
好在那个女孩正巧抱着一壶酒推开门。我从她与门框的缝隙中望见了在门口的桌前那些粗鲁的人正在盯着她。
“美丽的女孩，请与我们喝一杯吧。”
“哦不，我还有工作缠身……”她推托着，却没有半步离开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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