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外的风停了,焦味混着水泥灰在空气里浮着。我盯着对面楼顶的水箱间,刚才火光一闪时看见的人影再没动过。右腿从膝盖往下像是被铁钳夹住,酸胀得发麻,但我没挪位置,手一直搭在背包带上。
周婉宁侧身靠墙,枪口压低了些,但手指还在扳机护圈外。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只是把左手掌贴在窗框边缘,轻轻推了半寸。窗帘滑开一道缝,外面路灯照着碎玻璃,反着暗红的光。
我摸出夜视仪,单膝跪地,镜头对准对面屋顶。视野绿了,水箱盖合着,周围没有热源反应。我把镜头往下移,扫到楼下那辆黑车——车头调转过了,轮胎压过一地碎玻璃,正缓缓驶离,没打灯,也没声音,像块铁皮自己滑走的。
“走了。”我说。
周婉宁点头,收枪进怀,从白大褂口袋掏出平板,点了两下:“无线信号归零,监听设备全部失效。”她抬眼看向我,“指挥链断了,他们撤了。”
我没应,只把夜视仪收进背包夹层。火焰喷射器的残壳还烫手,我把它塞进角落,顺手拉开急救包拉链。周婉宁卷起左臂袖子,小臂外侧有道划伤,不深,渗着血丝,是翻窗时蹭到碎玻璃留下的。
我拿酒精棉擦了两遍,她没躲,眉头都没皱一下。绷带缠好后,她低头看了看,又把袖子拉下来,动作利落。
客厅里静得很。雪儿还坐在沙发角落,手电抱在怀里,金属挂饰贴着手臂,凉的。她抬头看我,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我走过去,蹲在她面前,和她平视。她眼睛有点红,睫毛颤了一下,但没掉泪。
“怕吗?”我问。
她摇头,手指攥紧手电背带,指节发白。然后突然往前一扑,脑袋撞在我肩膀上。我伸手搂住她,后背僵了下,还是把她按实了。她吸了口气,没哭出声,但肩膀抖了两下。
我一只手扶着她后脑,另一只手慢慢摸向腰侧旧伤。那里隐隐抽着,像根锈钉子扎在骨头缝里。右腿支撑久了,跛得更明显,我换左腿承重,站稳了些。
“没事了。”我说。
她没应,就那么趴着。我低头看她马尾辫,发绳松了半截,沾着灰。书包歪在沙发边,钥匙扣上的“爸爸是英雄”还在晃。
周婉宁走到阳台门边,弯腰捡起一块扭曲的门框铁片,丢进垃圾桶。墙体熏得乌黑,玻璃碴子扫了一地,消防通道那边还有个空灭火器罐,滚到墙角。
她站回客厅中央,环视一圈,声音压得很低:“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我抬头看她。她站在那儿,白大褂沾了灰,头发散了一缕在额前,眼神却没乱。
我点头:“来一个,杀一个。”
她说完,又去看窗。我抱着雪儿,没松手。她终于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仰脸问我:“爸爸……我们还能睡个好觉吗?”
我没马上答。窗外天际有点泛青,不是亮,是那种雨前的灰白。风又起了点,卷着灰纸片拍在墙上,啪的一声。
我轻轻拍她后背,说:“今晚可以。”
她没再问,只是往我怀里缩了缩。我站起身,一手抱着她,一手把冲锋衣拉链拉到顶,把她裹严实。她小声说要尿尿,我送她去卫生间门口,守在外面。
周婉宁趁这工夫把客厅重新布防:摄像头角度调了,门缝塞了震动感应条,战术手电充着电,匕首放在茶几最边上,谁都能顺手拿到。
雪儿出来后,我带她进主卧,掀开被子让她躺下。她抓着我的袖子不放,我坐床沿,手还在她肩上。她闭眼,呼吸慢慢匀了,但手指还勾着我衣角。
我等她彻底睡着,才轻轻把她的手放开,掖好被角。母亲留的毛毯盖在她身上,边角绣着小花,洗得发白。
回到客厅,周婉宁靠墙站着,背贴墙面,目光锁着窗外。她冲我点了下头,意思是没事。
我坐下,没开灯,在沙发上闭眼。背包搁在脚边,匕首在夹层里,手能直接摸到。右腿抽了下,我按了按膝盖,没出声。
楼道里静得很,连水管都不响。远处有辆早班公交开过,碾过碎玻璃,声音拖得老长。我眼皮沉,但耳朵还醒着,听着每一丝动静。
周婉宁站了会儿,换了个姿势,还是靠着墙。她没坐下,也不说话,就那么守着。
天快亮了,灰纸片还在窗缝里打转,像场没吹完的哨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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