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玑盘膝坐于混沌漩涡核心,面前那团太一真炎轻轻跃动,散发出温润而浩瀚的生机道韵。按照雷煌祖师最后的指点,他需以其生机本源,在自己道基中蕴养出一枚“真炎火种”,与本体建立联系。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双手结太极印,缓缓运转混沌星河雷霆大道。胸腹间,那片经过雷霆炼狱淬炼后愈发圆融稳固的内景宇宙悄然浮现,混沌为基,星辰流转,雷霆生灭。
“《黄帝内经·素问》有云:‘阴平阳秘,精神乃治;阴阳离决,精气乃绝。’”玄玑心中默念,“我道基已成,阴阳初调,混沌为衡。今引太一真炎生机入体,当以混沌为皿,星辰为引,雷霆为媒,徐徐图之,方保无虞。”
他分出一缕最为精纯平和的混沌道韵,缓缓探向那团青色火焰,试图与其建立最初的沟通。
然而,就在混沌道韵即将触及火焰的刹那——
“噗!”
那团原本安静悬浮的太一真炎,忽然毫无征兆地……炸了!
不是爆炸,而是如同被戳破的水泡,瞬间化作万千细碎的青色光点,如同夏夜的萤火虫群,“嗡”地一声四散飞开,在混沌雾气中划出无数道纷乱的轨迹!
玄玑一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些四散的光点又在不远处快速汇聚,眨眼间重新凝聚成一团火焰。但这回,火焰的形状变了——不再是规整的球形,而是变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勉强能看出是“鬼脸”的形状,两只“眼睛”位置还特意变成两个漩涡,冲着玄玑的方向做了个“略略略”的鬼脸表情(如果火焰能有表情的话)。
玄玑:“……”
他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伤势过重出现了幻觉。这可是源初道火子火,混沌初开第一缕生机所化的太一真炎!不是雷罚之灵那个调皮捣蛋的雷霆小人!
然而,那“鬼脸”火焰似乎玩心大起,再次“噗”地散开,这回光点飞得更远,几乎要融入周围的混沌雾气中消失不见。就在玄玑心头一紧,以为它要逃走时,那些光点又在另一个方向汇聚,这回变成了一朵……青色的、胖乎乎的火焰“云朵”,还在空中懒洋洋地“飘”了两下。
紧接着,云朵“嘭”地一变,化作一只火焰小鸟,扑棱着翅膀绕着他飞了一圈,留下一串青色的火星轨迹;小鸟又“噗”地化作一条火焰小鱼,在混沌雾气中“游”了几下;小鱼再变,成了一只火焰小乌龟,慢吞吞地爬了两步,然后似乎嫌自己太慢,“嗖”地一下缩回火焰,重新变回最初的球形。
这一连串变化快如闪电,且毫无规律可言,直看得玄玑眼花缭乱。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太一真炎,根本不是什么威严古老、高高在上的天地至宝,它分明就是……另一个熊孩子!而且比雷霆小人更顽皮、更让人捉摸不透!
果然,物以类聚,这寂灭雷域里诞生的“灵性”,就没一个正经的!
“咳咳。”玄玑清了清嗓子,试图拿出点严肃的态度,“那个……真炎前辈?弟子玄玑,奉雷煌祖师之命,前来求取一缕生机本源,蕴养火种,以愈道伤,护持道途。还请前辈……”
他话还没说完,那团火焰又“噗”地变了。
这次,它变成了一个只有尺许高、完全由青色火焰构成的“童子”。童子头扎两个火焰发髻,身穿火焰短衫,五官清晰灵动,尤其是一双青色的眼眸,滴溜溜转着,满是狡黠与好奇。它背着小手,悬浮在半空,歪着脑袋打量着玄玑,那模样,活像私塾里打量新同窗的顽皮学童。
“你就是那个被雷罚那傻大个夸上天的‘有缘人’?”火焰童子开口了,声音清脆稚嫩,却老气横秋,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看着也不怎么样嘛,一身破烂,道基虽然马马虎虎,但离‘完美’还差得远呢。雷罚那家伙是不是在雷池里泡太久,把脑子泡坏了?”
玄玑嘴角微微抽搐。傻大个?这是在说那个百丈高的雷罚之灵?还有,这嫌弃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弟子确已通过雷煌祖师考验。”玄玑保持恭敬,“祖师言,真炎前辈愿赐生机本源,助弟子蕴养火种。”
“祖师是祖师,我是我。”火焰童子撇撇嘴(如果火焰能有嘴的话),“那老头儿自己拍拍屁股……哦不对,是散散念头走了,就把我扔给你?想得美!我在这儿待得好好的,有混沌漩涡当房子,有雷浆当零嘴,闲了还能逗逗雷罚那傻大个解闷,凭什么跟你走?”
玄玑一时语塞。这太一真炎果然有独立灵智,而且看起来……相当难搞。
“《庄子·逍遥游》有言:‘鹪鹩巢于深林,不过一枝;偃鼠饮河,不过满腹。’”玄玑试着讲道理,“前辈神通广大,生机无限。弟子所求,不过一缕本源火种,于前辈而言,不过九牛一毛。且弟子道基混沌,可与前辈生机互补;弟子道心向善,亦可护持前辈周全。此乃互利之事……”
“打住打住!”火焰童子不耐烦地摆摆手,“少跟我讲道理!我最烦你们这些修士,动不动就引经据典,好像不引用几句古话就不会说话似的。雷罚那傻大个就是跟雷煌老头儿学了这一套,现在整天神神叨叨的,无趣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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