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四海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他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里渗出丝丝寒意:“夏记者,好奇心太重,可不是什么好事。凤山的水很深,黑金沟的事,不是你一个外地女娃娃该搅和的。”
又是这句话。和采访“水变油” 骗局时,那通威胁电话里的话,几乎一模一样。夏缘的心猛地一沉。她知道,她猜对了。这两件事背后,是同一股势力。
“我请你们来,是想跟你们交个朋友。” 赵四海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 “笃笃” 的声响,“喝了这杯茶,明天一早,我派车送你们回省城。今天看到的、听到的,都忘了。回去之后,就说我们黑金沟煤矿积极响应国家号召,安全生产,蒸蒸日上。”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诱惑的笑容:“作为回报,我们矿愿意成为你们电视台未来三年的独家赞助商,每年的赞助费,不会低于这个数。” 他伸出三根手指,“三百万。另外,给你们三位每人十万辛苦费,算是我赵四海的一点心意。”
十万块!在一九八八年,这无疑是一笔巨款。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也就几十块,十万块足够买一套宽敞的房子,过上富足的生活。马卫国的呼吸明显急促了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动摇;刘洋则瞪大了眼睛,显然被这个数字惊呆了。
夏缘却知道这是一个包裹着蜜糖的毒药,一个赤裸裸的威胁和收买。她不为所动,看着赵四海,一字一句地问道:“赵矿长,我再问一遍,矿难到底死了多少人?”
赵四海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缓缓收回手,靠在椅背上,眼神变得像寒冰一样冰冷:“看来,夏记者是不想跟我交这个朋友了。”
“我只想知道真相。” 夏缘的语气坚定,没有丝毫退让。
“真相?” 赵四海低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近乎癫狂的大笑,整个厂房都在他的笑声中嗡嗡作响,“真相就是,你们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来到了不该来的地方!真相就是,从现在开始,你们哪儿也去不了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被震得跳了起来,茶水洒了一地:“把他们给我关起来!等风声过去再说!”
“是,老板!” 光头立刻带着三个壮汉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赵四海!你敢!” 马卫国怒目圆睁,试图反抗,却被两个壮汉死死按在地上,胳膊被扭得生疼,忍不住痛呼出声。
刘洋吓得瘫软在地,浑身发抖,不住地求饶:“别关我…… 我什么都没看到…… 我马上就走……”
夏缘没有反抗,她只是冷冷地看着赵四海,眼神里充满了蔑视和坚定,仿佛要把他的脸刻进骨子里。在被壮汉拖出厂房的最后一刻,她用尽全身力气,喊道:“赵四海!你记住!真相是关不住的!总有一天,你会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赵四海看着她被拖走的背影,眼神阴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是吗?我倒要看看,真相怎么关不住。”
夏缘三人被带到厂房后面的一个地窖里。地窖的铁门将要关闭的时候,夏缘的指尖在衣兜里轻轻按动了一下——那是一个微型信号发射器,启动的信号,是三短一长。
原来,启程来凤山之前,夏缘就做好了周密安排。就在他们乘坐的吉普车后方数公里外,一辆不起眼的解放牌卡车不远不近地跟着,车斗的帆布下,是她最精锐的暗卫——“陨七”小队的袁清和任荣,以及她的助理兼保镖胡芸欣。事关自己的小命,夏缘从不会掉以轻心。
沉重的铁门在三人身后合拢,那声“哐当”巨响,像一把铁锤,砸碎了最后一丝光亮。世界瞬间被浓稠的黑暗吞没。
地窖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煤尘和霉菌混合的气味,又冷又呛,让人忍不住咳嗽。脚下是凹凸不平的土地,布满了细碎的石子和黏腻的泥土,踩上去很不舒服。
“放我们出去!赵四海,你这是非法拘禁!我要报警!” 马卫国愤怒的咆哮在狭小的地窖里回荡,带着一丝徒劳的颤音。他挣扎着爬起来,冲到门边,用拳头和身体猛烈撞击着厚重的铁门。
“砰!砰!砰!” 铁门发出沉闷的回响,却纹丝不动。
“没用的,马老师。” 夏缘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像一根针,刺破了马卫国的狂怒,“这铁门是从外面锁死的,而且很厚,撞不开的,省点力气吧。”
角落里传来压抑的抽泣声,是刘洋。他缩成一团,双手抱着膝盖,肩膀不住地颤抖:“怎么办…… 我们是不是死定了…… 我还年轻,我不想死…… 我想回家,我想我妈……”
夏缘没有去安慰他。在这种绝境下,空洞的安慰毫无用处,只会加剧恐慌。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睛,仔细倾听着门外的动静。她在计算时间,从按下信号发射器到后手赶到,最多需要十五分钟,现在应该快了。
她在心里分析着:这里是废弃地窖,通风很差,但还有微弱的空气流动,说明不是完全密闭。赵四海的目的是封锁矿难消息,在调查组离开前,他们暂时是安全的。但一旦风声过去,他们三个知情者,恐怕很难活着离开。黑金沟最不缺的,就是深不见底的废弃矿井,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处理掉三个人,对赵四海来说易如反掌。
“马老师,刘洋,别怕。” 夏缘睁开眼睛,声音平稳得不像一个阶下囚,“赵四海不敢立刻杀我们。我们是省电视台的记者,身份特殊,一旦失联超过二十四小时,台里一定会报警,到时候事情就闹大了,他想压也压不住。他现在关着我们,只是想拖延时间,等矿难的风声过去。”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这么冷静!” 马卫国停下撞门的动作,喘着粗气,语气里满是后悔,“唉!我快退休了,本来能安安稳稳过日子,现在倒好,能不能活着出去都不一定。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趟这浑水了!”
他刚才被赵四海的十万块和三百万赞助费动摇的心思,此刻都变成了对夏缘的哀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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