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涛卫离去后,龙宫的日子重新归于平静。
但那平静中,又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更加深厚的东西。仿佛经历了这场小别,杨戬和敖清音之间的默契与依赖,又深了几分。
这一日,阳光正好。
杨戬照例在院中打坐调息。那几只五彩的小鱼,已经彻底摸清了他的作息,每日准时在珊瑚丛边缘等候,眼巴巴地望着他。
杨戬睁开眼,笑了笑,取出灵果,掰碎了扔进水中。
小鱼们争抢起来,溅起一片细碎的水花。
就在这时,院门被轻轻推开。
杨戬以为是敖清音,转头看去,却微微一怔。
来人不是敖清音,而是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陈伯。
这位年迈的龙族老者,今日没有穿那身沾满泥土的粗布衣裳,而是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袍,头发也梳理得整整齐齐,看上去精神矍铄。
杨戬连忙起身,迎了上去:“陈伯,您怎么来了?有什么事让人传个话就是。”
陈伯摆摆手,在石桌旁坐下,笑眯眯地看着他:“老朽今日没什么事,就想来找真君说说话。”
杨戬在他对面坐下,给他倒了杯茶。
陈伯接过茶,抿了一口,满意地点点头:“真君这茶不错。”
杨戬笑了笑:“陈伯喜欢就好。”
陈伯放下茶盏,看着他,那浑浊的老眼中,带着一丝复杂的光芒。
“真君,老朽活了快一万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但像真君这样的人,老朽还是头一回见。”
杨戬微微一怔:“陈伯这话……”
陈伯摆摆手,继续道:“老朽不是夸您。老朽是说,您跟陛下的事,老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沙哑:“老朽是看着陛下长大的。她小时候,没了娘;大了些,又没了爹。一个人扛着这偌大的龙宫,扛着那些明枪暗箭,扛着那些内忧外患。她从不叫苦,从不喊累,只是在没人的时候,会一个人坐在那片珊瑚丛旁,看着远方,发呆。”
“老朽心疼啊。可老朽只是个种草的,帮不上什么忙。”
他看着杨戬,那浑浊的老眼中,有泪光在闪动。
“直到真君您来了。您来了之后,陛下脸上的笑容,比以前几十年加起来都多。她看您的眼神,老朽懂。那是真的喜欢。”
“所以老朽今天来,是想谢谢您。”
杨戬听着,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
他轻轻摇头:“陈伯,您不用谢我。陛下她……值得最好的一切。”
陈伯看着他,那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欣慰的光芒。
“好,好。”他连连点头,然后站起身,“老朽的话说完了。真君,好好待陛下。”
杨戬也站起身,郑重地点头。
“陈伯放心。”
陈伯笑了笑,转身慢悠悠地走出院门。
杨戬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长廊尽头,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这龙宫上下,都在看着他们。
都在盼着他们好。
……
傍晚,敖清音来了。
她刚踏入院中,便察觉到了杨戬的异样。她没有立刻问,只是在他对面坐下,静静地看着他。
杨戬沉默片刻,将陈伯来过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敖清音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轻声说:
“陈伯……是个好人。”
杨戬点头。
“是啊,好人。”
敖清音看着他,那冰蓝眸子中,有光芒在闪动。
“杨戬。”
“嗯?”
“朕……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初你没有来东海,现在的龙宫,会是什么样子?朕……又会是什么样子?”
杨戬想了想,轻轻摇头。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没有你,我也不会是现在的我。”
敖清音看着他,那冰蓝眸子中,浮现一丝温柔的笑意。
“你这话,朕好像听你说过。”
杨戬也笑了。
“是吗?那可能是真的。”
两人对视,目光交汇处,满是温暖。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将一切都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远处,那几只五彩的小鱼,还在珊瑚丛中追逐嬉戏,溅起一片细碎的水花。
……
入夜,月光如水。
两人并肩坐在那片珊瑚丛旁的礁石上,看着那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敖清音靠在他肩上,轻声说:
“杨戬。”
“嗯?”
“朕……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杨戬微微一怔:“什么地方?”
敖清音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站起身,拉着他的手,朝龙宫深处走去。
杨戬跟着她,穿过重重殿宇,穿过道道回廊,最后来到一处偏僻的角落。
那里,有一座小小的、几乎被人遗忘的园子。
园子不大,四周爬满了藤蔓,显得有几分荒芜。但园中,却有一棵老树,枝繁叶茂,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
敖清音推开虚掩的园门,拉着杨戬走了进去。
她走到那棵老树下,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杨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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