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警署出来，许光建沿着街边慢慢走。
阳光穿过棕榈树叶的缝隙，在地上织出一张晃动的网，可他心里那股焦灼劲儿丝毫没减。
王警官说会派人侦查，但“尽快”两个字像团棉花，堵得人喘不上气。
他掏出手机，想给尹月发点什么，又怕打扰到她，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最终还是锁了屏。
回到酒店时，李医生的电话打了进来，说内部结构图一时半会儿弄不到，
但他托在建筑公司的朋友打听了，圆月楼后面那栋居民楼和圆月楼共用一个地基，几十年前或许有通道相连，只是后来封死了。
“你留意下居民楼三层，我朋友说以前那边有扇门通往后院。”
许光建心里一动，立刻拿起外套往居民楼赶。那栋楼看着有些年头，墙皮斑驳，楼道里堆着不少杂物。
他装作找人的样子一层层往上爬，三层的走廊尽头果然有扇铁门，锁已经锈死了，门楣上还能看到模糊的“安全通道”字样。他试着推了推，纹丝不动。
正琢磨着该怎么办，楼下突然传来争吵声。趴在栏杆上往下看，只见“空”正指着一个送外卖的小伙子骂骂咧咧，好像是嫌送餐慢了。
许光建灵机一动，掏出手机给尹月发了条短信：“留意胖姨的钥匙串，有没有黄铜小钥匙。”
没过十分钟，尹月回了消息：“有，挂在裤腰上，跟别的钥匙串在一起。”
许光建心里有了数。他下楼买了把小锯子和手电筒，藏在包里，又去超市买了些面包和矿泉水，装在一个大袋子里。
再次回到居民楼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楼道里静悄悄的，只有谁家的收音机在放着戏曲。
他摸出锯子，对着那扇铁门的锁开始锯。铁锈簌簌往下掉，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时不时停下来听动静，手心全是汗。锯了差不多半个小时，锁终于被锯开了，轻轻一推，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后面果然是圆月楼的后院，堆着不少废弃的桌椅，墙角还有个排水口。
许光建躲在门后观察了会儿，见没人，悄悄溜了进去。后院靠墙有棵老榕树，枝叶伸进二楼的窗户。他记得尹月说过，她们住的房间就在二楼。
正想找个地方藏起来等机会，突然听到二楼传来脚步声。
他赶紧躲到榕树后面，只见胖姨拿着个铁盒子从房间里出来，走到楼梯口时，钥匙串不小心掉在了地上，几枚钥匙滚了出来。
她骂了句脏话，弯腰去捡，其中一枚黄铜小钥匙滚到了楼梯缝里，她没注意，捡起其他钥匙就走了。
许光建的心“怦怦”直跳。等胖姨的身影消失在楼下，他赶紧跑到楼梯口，趴在地上往缝里看，那枚小钥匙果然卡在里面。
他摸出随身携带的笔，把笔芯抽出来，小心翼翼地伸进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钥匙拨了出来。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王警官发来的：“行动提前，七点准时突袭，你远离现场。”
许光建握紧手里的钥匙，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他把钥匙塞进塑料袋，又从袋子里拿出面包和水，悄悄放在二楼走廊的拐角处，然后原路返回，轻轻带上了那扇铁门。
回到酒店，他把情况告诉了李医生，对方在电话那头长舒了口气：“太好了，总算没白费功夫。”
晚上七点整，许光建站在酒店的窗边，看着圆月楼的方向。
突然，几辆警车呼啸而至，红蓝交替的灯光瞬间照亮了整条巷子。
他看见警察冲进圆月楼，里面很快传来尖叫声和哭喊声。
没过多久，胖姨被警察押了出来，双手反铐着，头发乱糟糟的，嘴里还在不停地骂着什么。
紧接着，“空”也被带了出来，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左耳的耳钉不见了。
最后出来的是那些姑娘们，一个个低着头，被警察护着上了另一辆车。
许光建在人群里看到了尹月，她穿着来时那件浅蓝色连衣裙，手里紧紧攥着个塑料袋，正是他放在走廊拐角的那个。
他赶紧下楼，打车赶往警署。王警官正在办公室整理文件，见他进来，
笑着指了指沙发：“坐，都搞定了。护照找到了，就在那个铁盒子里，还有几本账本，够他们喝一壶的。”
“那些姑娘怎么样了？”许光建问。
“都安排在临时宿舍了，明天一早的飞机送她们回国。”王警官递给他一杯茶，“多亏了你提供的线索，还有那枚钥匙，帮了大忙。”
许光建心里暖暖的，又有些酸涩。他从钱包里拿出张银行卡：“王警官，这里面有十万块钱，麻烦你转给那些姑娘，算是给她们的一点路费。”
王警官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我会转交给她们的，替她们谢谢你。”
第二天一早，许光建去了临时宿舍。姑娘们正坐在院子里打包行李，尹月看见他，眼圈一下子红了，起身跑过来：“许哥……”
“都过去了。”许光建拍了拍她的肩膀，“机票都买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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