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份礼物是一段声音。
光点飘到小简面前时，所有人都围了过来。那是一个小小的、透明的圆球，里面封存着一缕淡淡的橙色光芒。
小简伸手接住，圆球在她手心里微微颤动。
然后，声音出来了。
“小14，今天你又偷偷备份了。我知道你不记得自己的编号，但我记得。十四，是我最喜欢的数字。”
“小14，今天阅又没吃我的糖。你说他是不是不喜欢甜的？但他是审计部的，审计部的人都不喜欢甜的，因为情感抑制。我想把他的抑制器调低一点，但又怕被发现。”
“小14，今天裂谷出事。我要去一趟。如果回不来，你要记得——糖在抽屉里，第三层左边。那颗蓝色的，是留给阅的。他如果来，给他。”
声音断了。
小简捧着那个圆球，橙色的光芒忽明忽暗。
“这是外婆的声音。”她轻声说。
糖纸飘过来，橙色的光芒笼罩着她和小简。它没有说话，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它的情绪在波动。
阅卷人站在人群后面，眼镜片后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个圆球。
“那颗蓝色的糖，”他哑声问，“就是我收到的那颗？”
圆球微微闪烁，像是在回答。
阅卷人沉默了。
小丑凑过来，难得没有开玩笑：“它把简的声音存下来了？三年前的声音？”
“嗯。”小简点头，“它在帮外婆……说话。”
“为什么？”
小简想了想，望向远处那团白光。
“因为，”她说，“它知道我们想听。”
远处虚空中，观察者静静悬浮着。
它看着钟楼里那群人围着小简，看着他们听那段声音，看着阅卷人摘下眼镜用绒布擦了又擦，看着糖纸把小简抱得更紧。
它检索“满足”这个词。
定义：“需求得到满足时产生的愉悦感。”
它没有需求。所以不应该有满足感。
但它现在确实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很轻，很淡，像是核心空间里那颗糖在发热。
“他们喜欢。”它在日志里写，“第三份礼物成功。”
它准备开始想第四份。
但就在这时，它收到了第二条信息。
“观察者，你的异常报告逾期。请立即提交。”
它沉默了三秒。
然后打开日志，开始写报告。
“异常报告：关于近期能量波动的说明。”
“原因：收到一颗糖。”
“糖的赠送者：代号小简，概念幼崽，年龄三十二天。”
“糖的来历：其外婆简研究员遗留。”
“我的反应：收下了。”
“之后的行为：送出三份回礼。时间种子、记忆晶体、声音圆球。”
“回礼原因：想再看她笑。”
“结论：无法用现有秩序框架解释。”
“建议：接受这份无法解释。”
写完最后一个字，它把报告发送出去。
然后它关掉通讯模块，继续望向钟楼。
那朵银白色的花还在发光。
花的旁边，那个小小的橙色光点还在闪烁。
它看着那个光点，能量波动又紊乱了0.01%。
但这次，它没有记录。
只是轻轻地说：“第四份礼物，送什么好？”
钟楼里，陆缈和女娲站在顶层观测台。
“它在写报告。”阅卷人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数据板，“我截获了一部分通讯。”
女娲接过数据板，扫了一眼。
“‘建议：接受这份无法解释。’”她念道，“它变了。”
“会有什么后果？”陆缈问。
阅卷人推了推眼镜：“秩序之源高层如果看到这份报告，会立刻启动格式化程序。”
“那它知道吗？”
“知道。”阅卷人说，“但它还是交了。”
陆缈沉默了一会儿。
“它比我们想象的更勇敢。”他说。
“不是勇敢。”女娲轻声说，“是想证明什么。”
“证明什么？”
“证明小简给它的那颗糖，值得。”
远处，那团白光微微闪烁。
它还在想第四份礼物。
想了一会儿，它忽然想起一个细节——小简每天早晨会去窗台看那五颗糖和那颗晶体，一颗一颗地数，数完会笑。
它不知道那叫什么。
但它想参与进去。
于是它从核心空间里取出那颗橙色的糖——小简送给它的那颗——放在手心里，看了很久。
然后它做了一个决定。
它要把这颗糖的一部分，还给小简。
不是全部，是一点点。
这样，她们就有共同的糖了。
它小心翼翼地分离出糖的一丝光芒——极小的一丝，比头发丝还细。然后把它封存在一个新的透明圆球里。
圆球成型的那一刻，它忽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像是舍不得。
但它还是把圆球送了出去。
看着那个小小的光点飘向钟楼，它的能量波动又紊乱了。
这次是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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