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皮岛势力开始膨胀的时候,黄台吉倾满清全国之力,发动第二次松锦大战,为弥补兵力不足,强令藩属国朝鲜,拼凑三万士卒随征,协助清军攻打大明。
朝鲜王室畏惧满清的威势,不敢违抗,只得强行在国内征调兵力,几乎榨干了各道的兵力储备,导致朝鲜国内防御极度空虚,尤其是京城汉城一带,守备力量降至冰点,只剩下一些老弱残兵与宫廷侍卫,根本无力应对任何大规模的袭击。
这一情报,通过一些往来于辽东与朝鲜的海商,悄然传到了侯利斌耳中。
一直在皮岛蛰伏、寻找更大发展机会、不甘永远困守一座孤岛的侯利斌,瞬间意识到,千载难逢的时机,终于到了!
朝鲜王室助纣为虐,跟随鞑子攻打父母之邦,此乃国仇,朝鲜国内空虚,犹如熟透的果子,此乃天时,他麾下队伍中本就有不少朝鲜的归附者,此乃地利人和!
没有丝毫犹豫,侯利斌当机立断,尽起皮岛精锐近八千人,乘坐所能搜集到的一切大小船只,悄然横渡黄海,于朝鲜防御薄弱的海岸登陆。
由于准备充分、情报准确,加之朝鲜方面根本没想到会有一支人马从海上来袭,登陆过程异常顺利。
登陆后,侯利斌充分发挥了麾下朝鲜籍士兵向导的作用,避开主要官道和城镇,选择偏僻但快捷的小路,以惊人的速度直插朝鲜腹地。
沿途所遇零星抵抗,在这支饱经战火、求生若渴的军队面前不堪一击。
朝鲜各道官员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消息传递的速度甚至赶不上侯利斌进军的速度。
不过旬日之间,侯利斌部竟如神兵天降般出现在了汉城郊外!
此时的汉城,守卫稀松,人心惶惶,侯利斌没有给朝鲜王室任何反应时间,稍作休整,便发起了迅猛的攻城。
战斗几乎是一边倒的。
缺乏实战经验、士气低落的朝鲜守军,在悍不畏死、急于夺取立足之地的侯利斌部猛攻下迅速崩溃。
汉城城门被内应打开,侯利斌部蜂拥而入,直扑景福宫。
一场宫城内外的混战之后,朝鲜国王李倧及其部分宗室、重臣试图从北门出逃,被侯利斌预先派出的骑兵分队截住。
激烈的冲突之中,李倧及数位王子、重臣,死于乱军之中(亦有靖安司密报称,李倧可能被俘,或在宫中自尽,具体情况尚未完全明晰,有待进一步核查)。
随后,侯利斌迅速派兵控制了汉城全城,查封王宫府库,安抚城内百姓,同时派兵四出,攻占京畿道各处要地,传檄朝鲜附近各道,勒令其官员献城归降,否则兵临城下,鸡犬不留。
由于朝鲜主力尽在辽东,地方无力组织有效抵抗,加之侯利斌打出“吊民伐罪”、“惩处助虏奸王”的旗号,一定程度上迷惑和分化了朝鲜内部。
侯利斌竟在短时间内占据了朝鲜八道之中、毗邻西海岸和南部的数道广大地区,包括富庶的京畿道、忠清道、全罗道大部,声势一时无两!
这一切变故,发生得如此之快,如此出人意料,宛如一场惊雷,震撼了整个朝鲜半岛。
当消息通过靖安司在辽东和朝鲜布下的隐秘情报网络,几经周折,跨越山海传到卢方舟手中时,松锦决战才刚刚落下帷幕,大明将士还在清理战场、安抚伤兵,所有人的目光,都还聚焦在辽东主战场之上。
谁也未曾想到,一个数年前在松锦战场四处奔逃、走投无路的明军参将,一个由大明溃兵演变而来的海上割据势力,竟能在所有人都未曾留意的间隙,抓住转瞬即逝的机会,一举搅动了朝鲜半岛的格局,拿下了朝鲜大部,创造出这样一段戏剧性的传奇!
卢方舟捏着手中的密报,半晌无言,心中既有惊愕,亦有感慨。
良久,他才缓缓抬起头,长长一声叹息,语气中满是唏嘘与赞叹:
“一个数年前在松锦战场四处奔逃、无立足之地的参将,竟然能抓住天时地利,一举拿下朝鲜大部,我大明,真是藏龙卧虎啊!”
卢方舟捏着那份来自靖安司的密报,一时间竟有些怔忡。
侯利斌……
这个名字在他来自后世的记忆长河中,并未激起过任何涟漪。
一个在原本历史轨迹上寂寂无名、甚至可能早已埋骨于松锦溃败或后续混乱中的普通参将。
在这个因他干预而剧烈变动的时空里,却抓住了一闪即逝的机会,依托皮岛残垒,收拢溃兵边民,最终竟能做出跨海突袭、倾覆了朝鲜一国的壮举!
这般际遇,这般壮举,让卢方舟心绪复杂难言,胸中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一方面,这无疑是个始料未及的巨大意外。
朝鲜之地,在他心中早有定计,本是计划彻底平定辽东、荡灭盛京鞑虏之后,再挥师东进,从容拿下,将其纳入大明版图,作为辽东的屏障与后续进击倭国的跳板。
如今侯利斌猝不及防地抢先一步,打乱了他既定的部署,后续究竟是能借势而为、事半功倍,省却许多心力,还是会生出新的变数、徒增麻烦,此刻尚难预料,心中难免多了几分审慎与考量。
但另一方面,他心中更多的,是难以言喻的感慨与唏嘘。
“原来历史上,我华夏绝非无人啊……”
他心中默道。
明末乱世,神州板荡,像侯利斌这样有胆略、有韧性、在绝境中仍能挣扎求存甚至伺机而起的“小人物”,不知还有多少。
他们可能是一个低级军官,一个地方乡勇头目,一个识文断字的小吏,甚至是一个有想法的农民。
这个伟大的民族,这片土地上,从来都不缺少有本事、有血性的人。
然而,在原有的历史走向中,他们或是被腐朽的体制埋没,或是被无休止的内耗消耗,或是被大势的洪流无情吞没,最终未能绽放光华,更无力挽狂澜于既倒。
结果,竟让一个文明程度远逊的异族,凭借其野蛮的武力,窃据神州近三百年,导致文明出现巨大的倒退,这是何等的讽刺,何等的悲哀!
侯利斌的成功,像一面镜子,照见了原有历史中无数被埋没的潜力和可能,也更加刺痛了卢方舟内心深处那份来自后世的、对民族命运“本该更好”的执念与不甘。
这份刺痛,瞬间转化为对眼前残敌更冰冷、更彻底的杀意。
内斗不止,则外患难消!除恶不尽,必遗祸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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