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指挥部内焦躁地踱步,军靴踏在临时铺设的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看着墙上悬挂的作战地图,梁园镇的位置被红笔重重圈出,仿佛一颗不断跳动的毒瘤。参谋们噤若寒蝉,不敢打断师团长的沉思。
“命令!”酒井直次突然停下脚步,眼神中闪过一丝狠戾,“炮兵第1大队,立即前出至李家庄西侧高地,一旦31师再度炮击,立刻进行反压制!急促射五分钟!”
“师团长阁下!”炮兵参谋脸色骤变,急忙劝阻,“李家庄西侧高地距离31师前沿仅9公里,完全在对方122毫米榴弹炮的射程之内,我们的91式……”
“八嘎!”酒井直次猛地打断他,“我知道!但我们不能再等了!31师的炮击如同附骨之疽,再让他们这样肆无忌惮地消耗下去,防线会先于我们的炮兵崩溃!告诉宫本大队长,五分钟!最多五分钟!打完立刻转移,回撤至预备阵地!”他顿了顿,补充道,“让山炮第1大队和第2大队,分别在侧翼的小王庄和老槐树村占领发射阵地,一旦31师炮兵开火反击,立即对其可能的炮位进行扰乱射击,不求摧毁,只求拖延他们的反应时间!”
酒井直次的计划是一场豪赌。他试图利用31师炮营“打了就跑”的战术惯性,赌对方在己方短暂反击后,转移阵地的间隙,能够为前线步兵争取到一丝喘息之机,甚至可能捕捉到对方转移中的炮群。
他深知,91式105毫米榴弹炮的11公里射程在26集团军面前是短板,但如果只是进行五分钟的急促射,或许能在对方反炮兵雷达定位、计算诸元、下达射击命令这一系列流程完成前,脱离险境。而两翼的山炮大队,则是他布下的疑兵,用8.5公里的射程进行牵制,虽然同样危险,但能分散31师的注意力。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隐蔽在后方密林和村庄中的日军炮兵开始行动。牵引火炮的马匹在士兵的驱赶下,小心翼翼地避开可能的观察哨,车轮裹着布条,马蹄同样裹着布条,尽量减少声响。
12门91式105毫米榴弹炮在李家庄西侧高地的反斜面快速展开,炮兵们紧张地装填炮弹,调整俯仰角和方向机。瞄准手紧盯着坐标方位,等待着发射的命令。
与此同时,31师炮团的一个120迫榴炮营刚刚完成一次齐射,正在有条不紊地降下炮管,准备转移。营长赵刚站在一辆指挥车上,用望远镜观察着日军阵地的方向,眉头紧锁。
“有点不对劲,”他喃喃自语,“鬼子这几天都跟缩头乌龟似的,今天咱们炮击的强度和往常差不多,他们会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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