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茫然、没有焦距的眼眸，缓缓地…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意识如同沉入万丈深渊后，被一丝微弱的光线艰难地拉回。沉重的疲惫感和全身撕裂般的剧痛瞬间席卷而来，让她闷哼一声，眉头痛苦地蹙起。
“我…还活着？”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发出沙哑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失明的黑暗依旧笼罩着她，但这一次，那无边无际的绝望感，似乎…淡了一丝？
她下意识地抿了抿唇。
舌尖，立刻触碰到了唇边那块冰冷、粗糙、带着泥土腥味和…一丝奇异清凉感的碎石片！
就是这个！
昏迷前最后一刻，那股让她神魂本能颤栗、却又带来一丝清凉生机的气息，就是来源于此！
冷月灰白的眼眸猛地亮起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光彩！
她不再犹豫，也顾不上碎石片的肮脏和可能划伤口腔，用尽刚刚恢复的一点点力气，伸出柔软的舌尖，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渴望，小心翼翼地…舔舐着唇边那块碎石片。
碎石片粗糙的表面，沾染着泥土和她自己的血污，味道苦涩而怪异。
但是！
就在舌尖仔细舔过碎石片某个细微的、仿佛被某种液体浸润过的凹痕时——
一股微弱到极致、却比之前清晰十倍的精纯清凉气息，如同涓涓细流，瞬间顺着舌尖涌入！
这股气息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纯净和生机，瞬间冲入她干涸龟裂、布满裂痕的识海！
嗡…
冷月浑身剧震！
如同久旱龟裂的大地，终于迎来了一滴甘霖！
这股微弱的气息，虽然不足以修复她严重的伤势，更无法撼动禁锢她的锁链禁制，却如同在冰冷死寂的黑暗深渊中，点燃了一簇微弱的火苗！
驱散了一丝深入骨髓的绝望寒意！
带来了一丝真实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温暖！
更重要的是，这股气息流过她受损严重的经脉时，那如同被滚油煎炸般的剧痛，竟然…极其极其微弱地…减轻了一丝丝？虽然微乎其微，但对此刻濒临崩溃的冷月来说，无异于天籁！
“有用！真的有用！”巨大的惊喜如同电流般贯穿全身，让她因为虚弱和疼痛而微微颤抖的身体，瞬间绷紧！灰白的眼眸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的光芒！
这碎石片上残留的气息…是她的生机！是逃出生天的希望！
她不再舔舐，而是小心翼翼地用牙齿，极其轻柔地咬住了那块碎石片，将它含在口中，紧贴着上颚。任由那微弱却持续的清凉气息，如同生命线般，一丝丝地滋养着她枯竭的身体和濒临破碎的神魂。
冰冷的石壁，沉重的锁链，无边的黑暗…依旧如同噩梦般将她禁锢。
但此刻，她的心却不再是一片死寂的冰原。
那块含在口中的碎石片，成了她在无边绝望中，抓住的第一块…实实在在的浮木！
山谷深处。
林天在大青石上睡得正香，鼾声均匀。
一缕调皮的阳光穿过树叶缝隙，正好落在他眼皮上。
“嗯…”林天皱了皱眉，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苍蝇。翻了个身，背对着阳光，准备继续睡。
可刚翻过身，肚子却咕噜叫了一声。
“啧，饿了。”林天咂咂嘴，不情不愿地睁开了惺忪的睡眼。阳光有点刺眼，他眯缝着眼睛，坐起身，懒洋洋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全身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哈——欠——”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角挤出一点生理性的泪水。睡眼朦胧地环顾四周。
山谷里阳光明媚，微风习习，鸟鸣啾啾（虽然之前被他的气息吓得不敢靠近，但似乎又有胆大的飞回来了）。
目光扫过那株盛开着素白小花的翡翠苗，小花在阳光下似乎更精神了。然后又扫过旁边石缝…
嗯？
林天的目光在那株芝麻粒大小的嫩芽上顿了一下。
这小东西…好像…长大了一点点？不是他的错觉吧？
之前只有芝麻粒大，现在…好像有绿豆大了？顶端那两片带着淡金纹路的叶片，似乎也舒展得更开了，脉络也更清晰了一点，在阳光下泛着极其微弱的、温润的光泽。叶片上，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果子的清香？
林天眨巴眨巴眼，觉得挺有趣。这小草芽长得还挺快？睡一觉就变样了？
他又看了看嫩芽旁边那颗被自己随手丢进来、已经有些蔫吧的红果子，果皮裂开，果汁都快流干了。
“哦，看来你喜欢吃这个？”林天恍然大悟般拍了拍脑袋，对着那株小嫩芽随口说了一句，也不管它听不听得懂。
他站起身，左右看了看。不远处有条从山上流下来的小溪，溪水清澈见底。
林天溜溜达达走过去，蹲在溪边，随手捡起一片宽大的树叶，折了几下，做成一个简易的“小水瓢”。舀了满满一瓢清澈冰凉的溪水。
然后，他端着这瓢水，溜溜达达又走了回来。
站在石头边，林天看了看石缝里的小嫩芽，又看了看手里的一瓢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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