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监狱门口停下。灰色的铁门高大而沉重,门楣上写着“齐市监狱”四个字,漆已经有些斑驳了。门口的武警上前检查证件,又核对了名单,当看清李嬅出示的工作证后,那武警赶紧紧张的立正敬礼,迅速开门放行。铁门缓缓打开,发出沉闷的“吱呀”声,像是在叹息。
接见室在一栋灰色的二层小楼里,走廊很长,灯是惨白的日光灯,照得墙壁上的白漆有些刺眼。地面是水磨石的,被磨得光滑发亮,能映出人的影子。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一种说不清的铁锈味。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一下一下,像是有人在敲门。
李珩走进接见室时,脚步顿了一下。不是犹豫,而是一种本能的、身体先于意识的停顿。
玻璃窗后面坐着一个人,那人的头发全白了。不是花白,也不是斑白,而是像被雪覆盖过一样的、彻底的、没有一丝黑色的白。头发稀疏,贴在头皮上,能看出下面头皮的颜色。
他的脸瘦得脱了相,颧骨高高地凸起,两颊深深地陷下去,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黄色,像是放了太久的旧报纸。他的眼睛原本很大,此刻却显得更大,眼眶深陷,眼珠浑浊,眼白泛着黄。嘴唇干裂,起了白皮,嘴角有两道深深的纹路,向下垂着,像两道刻痕。
他的身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囚服,肥大了好几号,空空荡荡地挂在身上,能看出肩膀的骨头和肋骨的轮廓。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细得像鸡爪,骨节突出,皮肤上布满了老人斑。
整个人像一棵被风吹干了的老树,只剩下骨架和一层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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