驼队沿着干涸的古河道向西行进三天后,景象开始变得诡异。
原本戈壁上稀疏的骆驼刺和芨芨草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黑色砂砾。风刮过时,砂砾相互摩擦,发出细碎的、如同窃窃私语般的声响。天空不再是西北常见的湛蓝,而是蒙着一层昏黄的雾霭,太阳悬在头顶,却毫无暖意,像一枚冰冷的铜钱。
“就是这里。”扎西勒住马,指着前方一片隆起的沙丘,“越过那道沙梁,就是石林入口。上次我们就是在那儿遇险的。”
赢正抬手,队伍停止前进。
孙不易从驼背上下来,蹲身抓起一把黑砂,放在鼻尖嗅了嗅,又捻开细看:“这砂里有东西。”他从药箱取出一只小瓷瓶,倒出些透明药水淋在砂上,砂粒竟嗤嗤作响,冒出淡淡青烟。“掺了矿物,可能是硫磺,或是别的什么……这地方不祥。”
阿史那逻啐了一口:“鬼地方,连只鸟都没有。”
的确,自进入这片黑色戈壁,别说飞鸟走兽,连只虫子都未见。死寂,是这里唯一的主题。
“原地休整半个时辰。”赢正下令,“韩钊,带人警戒。扎西,你随我去前面看看。”
两人攀上沙梁。站在高处向西望去,赢正呼吸一滞。
前方数里外,大地像被巨神用刀斧劈砍过,裂开一道深邃的峡谷。峡谷两侧,无数黑色石柱拔地而起,高的有十数丈,矮的也有两三丈,密密麻麻,宛如一片石化的森林。石柱形态奇诡,有的笔直如剑,有的扭曲如蟒,有的顶端分岔,像极了扎西所说的“虫子脚”。
更诡异的是,石林深处,隐约有暗红色的光晕在流动,像是地底岩浆的反光,又像是什么东西在呼吸。
“那些绿眼睛的光,就是从石林深处飘出来的。”扎西压低声音,手不自觉按在刀柄上,“上次是白天,这次……”
这次是傍晚。夕阳正沉向地平线,余晖将石林染上一层暗红的血色。风吹过石柱间隙,发出呜咽般的哨音,确实像许多人低声念经。
赢正凝视片刻,从怀中取出那包琉璃碎片。刚一拿出,碎片便微微发烫,那些蛛网金纹竟自行亮起,一明一灭,与石林深处的红光同步搏动。
“它在呼应。”赢正沉声道。
扎西脸色发白:“国公爷,这地方邪性,咱们……”
“必须进去。”赢正将碎片收起,“司马昭费尽心机要‘孵化’这东西,石林里的秘密可能就是关键。若等他成功,整个西域,乃至肃州、河西,都将大祸临头。”
回到队伍,赢正摊开一张简陋的羊皮地图——这是根据扎西的描述和过往零碎记载绘制的。
“石林占地约五里见方,中心是废墟。我们分三队进入。”他用树枝在地上划出线路,“阿史那逻带二十人,从北侧绕行,探查石林外围有无其他入口或暗哨。韩钊带二十人,随我和孙先生、扎西从正面进入,直插中心废墟。剩下十人留在此处看守驼马,建立接应点,若三日内我们未归,即刻撤回肃州报信。”
“太冒险了,”阿史那逻皱眉,“我跟你一起进中心。”
“外围同样重要。”赢正摇头,“拜火圣宗在此经营多年,不可能只有一条路。若我们中心遇险,你需要从外围策应,或找到其他路径救援。分兵,是为互为犄角。”
阿史那逻沉默片刻,点头:“明白了。你小心。”
“你也是。”
休整结束,队伍分头行动。
赢正这一队牵着马匹,小心翼翼进入石林。
踏入石柱间的刹那,温度骤降。明明外面尚有夕阳余温,这里却阴冷刺骨,呵气成霜。石柱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孔洞,风吹过时,哨音变成了尖锐的嘶鸣,像是无数生灵在哀嚎。
韩钊打了个手势,两名亲卫攀上石柱顶端了望。片刻后下来,低声道:“国公爷,石林深处有建筑遗迹,看轮廓像庙宇,但结构古怪,不像中原或西域任何样式。另外……那些红光,是从地缝里透出来的。”
“地缝?”
“对,废墟周围地面有许多裂缝,宽处可容人,红光就是从下面涌上来的。”
赢正想起孙不易说的“焚风沙漠”“永恒火种”。难道这石林下方,另有洞天?
队伍继续深入。石柱越来越密,道路错综复杂,像是迷宫。扎西凭着记忆带路,但许多地方与上次来时已不一样——有些石柱倒塌了,有些地方出现了新的裂缝。
“不对……”扎西停下脚步,额头冒汗,“上次这里是一条直道,现在怎么多了三条岔路?”
孙不易蹲下身,查看地面痕迹,忽然脸色一变:“这些沙土被翻动过,时间不超过十天。看这痕迹……像是许多人走过的脚印,但脚印很浅,步履整齐,不像是寻常人。”
“药人。”赢正握紧刀柄,“司马昭在长安用过的那种。所有人戒备,背靠背行进。”
话音刚落,石林深处传来一声尖锐的笛音。
是骨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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