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去哪？我送你。”我答：“还是你上午带我去的那个地方。”她又问：“还要干嘛？”我简单说：“做点石头架子的事。”
她说：“我老公也喜欢石头。明晚带他来看你的作品，觉得怎么样？”我忍俊不禁：“我只带了一块玩意儿，他还能看出什么？”她笑：“他喜欢看石头，挺特别。”
突然，一念起，心想：“年后，带他去看看家里那些堆满的石头，保证让他大开眼界。”她笑得更灿烂：“好啊，他可是石头迷呢。”
车子驶到“花溪工艺”店门口，江一苇向我挥手，我驾车离去。
方先生正坐在那儿，给一块架子刷漆，见我到，笑着迎：“早到啦。”我笑：“心急如焚。”他仔细涂完最后一遍，把架子放在柜台上，走去洗手。
他回头交代：“别去碰它。”我望着那架子，出神：底座雕一条宽河，弯弯曲曲流淌，像九曲十八弯，上游的水流在石头上翻腾，缓缓向下流。最末端，有个蹲着的女人，扭头望着上游，她似乎在洗东西，却又像在等待什么，只是默默望远。
河里，竟然还雕了三片飘落的叶子，轻盈飘逸。石头上，还刻着一句话：“君住长江头。”
他洗完手，坐回座位：“再等半小时，石头就会干，你满意吗？”我点头：“特别满意。那女人回头的瞬间，简直用笔都难写出，更别说刀刻。长江本没有这么九曲十八弯，但你用雕刻暗示了心的距离太远。那三片叶子，好像在飘荡中带着不安的心绪，表现等待的漫长。”
他泡了茶，倒在我面前，把玩着：“万先生平时，都喜欢做些什么？”我说：“没啥固定职业，平常帮人做些心理咨询。”他瞥我一眼：“说得像个文化人。”我笑：“算半个罢了。”他叹：“你也别藏着掖着，我看你就是个大文化人。”我疑问：“你怎么看出来的？我平时也不戴眼镜啊。”他笑着：“只要一句话，就能看出。”我好奇：“说吧，快点。”他眯起眼：“真人不露相，赚钱不费劲。”
我顿时一惊：“这话什么意思？”他笑：“你懂的，就是说，有时候光鲜不代表全部，真正的实力藏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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