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信号切断的那一秒,刚才还保持着“武林高手”姿态的四个人,像是被瞬间抽走了脊梁骨,齐刷刷地瘫回了沙发里。
“哎哟我的老腰……”
陈威刚才那个飞身扑救动作虽然帅,但毕竟不是练家子,这会儿肾上腺素一退,只觉得腰椎间盘都在抗议。
他毫无形象地把那束惨遭蹂躏的玫瑰花往茶几上一扔,扯了扯领口:“这哪是插花啊,这分明是拆弹专家现场教学。”
“喵~”
那只引发了“血案”的小野猫,此刻正舒舒服服地趴在林默的大腿上,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林默低头,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猫毛。
那股子在冷库里切肉时的森然寒气早就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懒洋洋的、属于正常人类的温和。
“行了,别嚎了。”
华叔背着手从摄像机后面绕了出来,脸上挂着那种想笑又得憋着的古怪表情,“刚才我看后台数据了,你们那几个动作,直接把直播间热度干爆表了。现在全网都在讨论天娱是不是有什么秘密特工培训班。”
“华叔,求您了,别提特工俩字。”丁子钦把脸埋在那个用来当盾牌的抱枕里,声音闷闷的,“我现在听见这词儿就想立正。”
“得了,看你们这几天也被折腾得够呛。”华叔难得大发慈悲,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车钥匙,抛出一条完美的抛物线,“给你们放两天假。这车里装了全套的户外装备,去野外透透气,把身上那股子‘悍匪’味儿给我散干净了再回来。不然我怕你们出门买菜都被朝阳群众举报。”
陈威一把接住钥匙,眼睛瞬间亮了,那种要把人忽悠瘸的精光一闪而过,随即变成了真正的大男孩般的兴奋:“得嘞!华叔万岁!兄弟们,撤!目标——西郊水库!”
……
两个小时后。
黑色的保姆车停在了西郊水库的野滩边。
这里远离市区,没有长枪短炮的代拍,没有尖叫的粉丝,只有波光粼粼的水面和连绵的青山。
微风拂过,带来的不是尾气味,而是泥土和青草的清香。
“啊——!自由的味道!”
丁子钦第一个跳下车,张开双臂,对着宽阔的水面来了一段并不押韵的吟唱,“没有雷公的咆哮,只有鸟儿的叫嚣!没有紧急集合的哨,只有快乐在冒泡!”
这一次,他没有那股子阴恻恻的“小丑”劲儿,纯粹就是一个刚放风的傻狍子。
“行了,别嚎了,把鱼吓跑了你负责?”
林默从后备箱里拎出渔具包,动作熟练地开始组装。
虽然手指依旧修长灵活,但此刻给人的感觉不再是拿着剔骨刀的变态医生,而是一个专注享受生活的钓鱼佬。
“今天咱们不论资排辈,就比谁钓得多。”陈威一边往身上喷驱蚊水,一边制定规则,“输的人,负责搭帐篷、捡柴火,还有……杀鱼。”
“那陈导你输定了。”洛子岳脱掉了那身紧绷的西装,换上了宽松的T恤大裤衩,露出一身精壮的腱子肉。
他扛着两把折叠椅,走起路来虎虎生风,“我以前那是出了名的抓鱼小能手。”
“那是抓,这是钓,两码事。”陈威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找了个树荫下的黄金钓位,一屁股坐下,“钓鱼讲究的是心境,是策略,是与鱼之间的心理博弈。我是导演,最懂怎么给鱼‘讲戏’,让它们乖乖咬钩。”
四人一字排开,甩杆入水。
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
刚才还吵吵闹闹的四个人,此刻都盯着水面上的浮漂,一动不动。
这种安静,不是审讯室里的那种高压死寂,而是一种让人身心彻底放松的宁静。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没有了镁光灯的炙烤,没有了角色的面具,他们就是四个普普通通的二十多岁的大男孩。
十分钟过去了。
半小时过去了。
“动了!动了!”
丁子钦突然怪叫一声,手里的鱼竿猛地往上一提,“大货!绝对是大货!这手感,起码十斤!”
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只见丁子钦龇牙咧嘴,脸憋得通红,跟拔河似的拼命往回拽线。
那鱼竿弯成了一个夸张的弧度,水底下似乎真的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挣扎。
“稳住!别硬拽!溜它!”陈威在旁边指挥,“放线!再收!这可是咱们的晚饭!”
“我不行了!劲儿太大了!”丁子钦脚都在地上蹭出了两条沟。
洛子岳见状,正要上去帮忙。
“哗啦——”
水花四溅。
那个沉甸甸的“大货”终于破水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重重地摔在岸边的草地上。
全场死寂。
只见那是一个……吸满了水的破旧胶皮靴子。
靴子上面还挂着一团绿油油的水草,正滴答滴答地往下淌水。
“噗——”
林默第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紧接着,陈威和洛子岳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狂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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