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击的沉闷回音在“黑鸢”内部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沉重、更加彻底的寂静。应急电源提供的微光勉强勾勒出驾驶舱内一片狼藉的轮廓:控制台屏幕尽数熄灭,只余下几个最关键的物理仪表盘上,指针在归零位置微弱颤抖;空气中弥漫着金属摩擦后的焦糊味、冷却剂泄漏的刺鼻气息,以及一种……废墟特有的、陈腐的尘埃味道。
能源耗尽,系统全面下线。“黑鸢”这架承载他们逃离地狱的残破渡鸦,此刻彻底变成了一口搁浅在未知岸边的铁棺材。
铁岩被撞击的力量狠狠甩在椅背上,本就濒临崩溃的身体再次遭受冲击,眼前一阵发黑,几欲昏厥。他靠着最后一丝意志力,强行撑住没有失去意识。右臂传来的不再是冰冷或麻木,而是一种更加诡异、更加令人心悸的空洞感——仿佛那部分肢体正在从“存在”的层面被缓慢擦除,只剩下一个概念上的“轮廓”,维系着与身体的脆弱连接。他用左手艰难地解开残破的安全带,身体因为失去束缚而向前倾倒,他不得不用手肘(左臂)撑住控制台边缘,才避免摔倒在地。
剧痛从全身各处袭来,但更可怕的是那种极致的虚弱和精神上的枯竭。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一片干涸龟裂的河床,每一次思考都会带来灼烧般的痛楚。
他首先看向身后的凯因和影梭。
凯因依旧躺在那里,姿势与他安置时别无二致,但脸色(透过面罩)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死灰色。医疗监测模块(依赖应急电源,数据残缺)显示他的生命体征已经微弱到了几乎无法探测的边缘,那条代表意识活动的曲线近乎平直。他的时间不多了,可能就在下一秒。
影梭则处于一种奇特的状态。注射了逻辑稳定剂的她,仿佛被包裹在一层无形的“琥珀”中,生命体征极其微弱但异常稳定,没有任何波动,如同进入了最深层的冬眠或时间停滞。她手中的短刃,刃身上的纹路依旧残留着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微光。
必须立刻采取行动!留在“黑鸢”里只有等死。他们需要医疗设备、能源、食物、信息……一切。而这些东西,只能从这个所谓的“漂泊者集市”废墟中去寻找。
铁岩喘息着,强迫自己冷静分析。右臂的异变暂时没有进一步恶化(或者说,已经恶化到了一个新的“稳定”状态),但完全无法使用,成了累赘。他自身的伤势和体力也濒临极限。但他必须动起来。
他先检查了一下“黑鸢”的外部状况。透过布满裂痕的观察窗,能看到他们撞上的是一个半嵌入金属墙壁的、锈迹斑斑的旧式对接臂。对接臂的另一端连接着一个更加巨大的、结构不明的黑暗空间,那应该就是集市废弃的对接港内部。港区内一片漆黑,只有极远处偶尔闪烁一下的、不知是故障指示灯还是能量泄露的微光。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和金属碎屑,在应急灯的微光下缓缓舞动。
没有立即发现活动的威胁,但死寂本身往往就是最大的危险。
铁岩用左手从工具包里翻出最后两支高效营养剂(之前在机库找到的),自己先注射了一支。一股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暖流注入身体,暂时缓解了部分虚弱感,但无法治愈伤势,也无法补充枯竭的精神力。
然后,他看向凯因和影梭。营养剂对他们现在的状态可能无效,甚至有害。他必须找到更专业的医疗手段。
他将焦黑书册塞进胸前相对完好的防护服内层,贴身放好。这书册现在是他们最重要的资产之一。他又检查了那卷所剩无几的金属绳索和几个信号发射器(能量未知),将绳索和发射器别在腰间。匕首依旧在鞘中,挂在左腿侧。
最后,他看向自己彻底“报废”的右臂。他尝试用左手去移动它,手臂轻得异常,仿佛没有重量,触感如同触摸一块冰冷光滑、内部中空的石膏模型。他只能勉强用左手和牙齿配合,将右臂用一段绳索固定在身侧,防止它碍事。
准备……勉强就绪。
铁岩深吸一口气(尽管空气混浊),用左手打开“黑鸢”驾驶舱的应急手动开启阀。阀盘转动,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死寂的港口中显得格外响亮。
舱门向内弹开,一股更加浓烈的、混合着铁锈、机油、腐败有机物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化学试剂气味的冷风扑面而来。温度很低,远超“黑鸢”舱内维生系统维持的水平。
他先探出头,警惕地观察四周。
他们所在的对接平台位于一个极其巨大的圆柱形空间边缘。空间直径可能超过数百米,向上没入黑暗,看不到穹顶。四周的墙壁是由粗糙的金属和不明复合材料构成的,布满了管道、线缆、锈蚀的支架和大小不一的破损洞口。地面上散落着各种各样的废弃物:破损的货箱、扭曲的金属零件、干涸的疑似血迹或化学污渍、甚至还有一些疑似武器残骸和防护服碎片。
许多对接臂(像他们撞上的这个)从墙壁延伸出来,但大多已经断裂、扭曲或空空如也。少数几个还连接着飞船残骸,那些飞船的样式五花八门,有些明显是旧纪元“方舟”体系的衍生型号,有些则风格迥异,甚至带着明显的粗暴改装痕迹,此刻都如同死去的巨兽,沉默地趴在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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