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走到堂屋的绣架前,把自己绣了半辈子的绣品,一件件整理好,放在父亲的床边。然后,她拿起了那根陪了她十几年的钢针,轻轻放在了绣架上。
她踩着凳子,把准备好的白绫,系在了老宅的房梁上。看着空荡荡的堂屋,看着窗外的烟雨,她闭上了眼睛,脚下的凳子,被她一脚踢开。
就在窒息感涌上来的瞬间,老宅的木门,突然被猛地撞开了。
“纫针姐!不要!”
阿卯疯了一样冲进来,身后跟着两个警察,她踩着凳子,一把抱住了纫针,用尽全力把她放了下来。纫针瘫在阿卯的怀里,剧烈地咳嗽着,缓了好久,才看清眼前的人,是她日思夜想的阿卯。
阿卯抱着她,哭得浑身发抖,一遍遍地喊着她的名字:“纫针姐,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我信你,我从来都信你,不是你干的,我找到证据了!”
纫针看着她,以为自己在做梦,虚弱地问:“阿卯……你怎么来了?”
“我偷跑出来的!”阿卯擦了擦眼泪,眼里闪着光,“纫针姐,纵火的人不是你,是黄德彪!警察已经把他抓了,他全都招了!”
原来,阿卯从来没有怀疑过纫针。哪怕父母天天在她耳边说纫针的坏话,哪怕所有的证据都指向纫针,她也始终相信,那个温柔、坚韧、连一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的纫针姐,绝对做不出纵火这种事。
她被父母锁在家里,就偷偷用手机联系了私家侦探,去查黄德彪。她总觉得,这件事太巧了,巧到像是有人故意安排的。果然,侦探查到,黄德彪在纵火案发生的前一天,去过工作室附近踩点,还买了汽油和助燃剂,案发当晚,有人看到他出现在工作室周边。更关键的是,侦探找到了他和做假账的会计的聊天记录,里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他怕虞思诚的案子翻案,怕林卯卯帮纫针还了钱,虞家有精力去告他,所以才纵火,还嫁祸给纫针,想让纫针身败名裂,永无翻身之日。
阿卯拿着证据,第一时间报了警,警察立刻抓捕了黄德彪。审讯室里,黄德彪面对铁证,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不仅承认了纵火嫁祸的全部罪行,还交代了当年卷走客户预付款、做假账诬陷虞思诚的所有犯罪事实。
真相大白了。
纫针听着阿卯的话,积攒了几个月的委屈、绝望、痛苦,在这一刻,全都爆发了出来。她抱着阿卯,失声痛哭,像个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阿卯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陪着她一起哭,一遍遍地说:“没事了,纫针姐,都过去了,坏人被抓了,我们没事了。”
天亮的时候,法院和检察院的人来了老宅,给虞思诚送来了案件撤销通知书,洗清了他所有的冤屈。黄德彪被抓后,警方追回了他卷走的赃款,不仅还清了所有的债务,还赔偿了虞家的全部损失。
半个月后,黄德彪因合同诈骗、诬告陷害、纵火罪,数罪并罚,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得到了他应有的惩罚。
虞思诚的案子翻了,洗清了冤屈,心里的郁结散了,加上积极的治疗,身体竟然奇迹般地好了起来,不仅能开口说话了,还能慢慢下床走路了。王美兰看着虞家的日子好起来了,也收敛了性子,再也不敢刻薄纫针了,每天尽心尽力地照顾虞思诚,不敢再有半句怨言。
经历了这场生死劫难,纫针和阿卯的感情,比亲姐妹还要亲。阿卯的父母,知道了真相后,对纫针充满了愧疚,不仅亲自登门道歉,还全力支持她们一起做杭绣事业。
她们一起,在拱宸桥边开了一间杭绣工作室,名字叫“针卯阁”,取了纫针的“针”,和阿卯的“卯”。纫针负责绣品创作和技艺教学,阿卯负责设计和品牌运营,把传统的杭绣技艺,和现代的服装设计、文创产品结合起来,让这门百年老手艺,重新焕发了生机。
纫针的杭绣,本就有顶尖的水准,加上阿卯的设计天赋,“针卯阁”很快就在杭州打响了名气。她们的作品,不仅在国内拿了无数的非遗大奖,还走出了国门,在巴黎、米兰的设计展上惊艳亮相,让全世界都看到了中国杭绣的美。
来找纫针学杭绣的人越来越多,她开了免费的杭绣培训班,收了很多家境贫寒的姑娘当徒弟,教她们手艺,让她们能靠着自己的双手,安身立命。就像当年阿卯在她绝境里,拉了她一把一样,她也把这份善意,传递给了更多的人。
两年后,纫针遇到了沈砚。沈砚是中国美术学院的国画老师,痴迷于传统非遗,第一次在“针卯阁”看到纫针的绣品,就被深深打动了。他懂她绣品里的温柔与坚韧,懂她手里的一针一线里,藏着的风骨与热爱。他尊重她的手艺,珍惜她的善良,心疼她受过的苦难,用最温柔的方式,一点点捂热了她受过伤的心。
那年秋天,西湖的桂花开得正盛,沈砚向纫针求婚了。他没有送昂贵的钻戒,只是亲手画了一幅百鸟朝凤的长卷,让纫针绣在了婚服上。婚礼那天,阿卯做了纫针的伴娘,看着穿着绣满杭绣的婚服,笑靥如花的纫针,哭得比谁都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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