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清霜见到女儿平安归来,眼中先是掠过一丝如释重负的柔和,随即目光便落在了紧随其后的何阳身上,带着审视与探究。
“娘亲!” “娘亲!” 幽夜幽月快步上前,屈身行礼,声音中带着回家的放松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回来就好。”夜清霜点点头,语气温和,目光却依旧停在何阳身上,“这位是……?”
幽夜定了定神,介绍道:“母亲,这位是何阳何道友。女儿之前在传讯玉符中与您提过,在沧澜剑冢中结识的……朋友。他对救治父亲,或有办法。” 她没敢直接说“夫君”,毕竟之前是为了应付赫连峰的权宜之计,在母亲面前,她还需斟酌。
幽月也连忙补充:“是啊娘亲,何道友神通广大,剑道通玄,说不定真能救醒父亲!”
何阳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拱手行礼:“晚辈何阳,见过前辈。”
夜清霜听到“沧澜剑冢”和“救治父亲”时,美眸中精光一闪,脸上露出一丝郑重。
她仔细打量着何阳,见他年纪轻轻,气度沉凝,修为内敛却深不可测,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平静,仿佛蕴含着难以言喻的深邃与自信。
以她通神初期的修为和多年阅历,竟有些看不透这个年轻人。
“何道友不必多礼。”月清霜站起身,微微欠身还礼,态度颇为客气,“小女顽劣,在外行走,多蒙道友照拂。更难得道友心怀仁术,愿施援手,妾身感激不尽。一路辛苦,还请先至厢房歇息,晚间略备薄酒,为道友接风洗尘,也详谈救治之事,可好?”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感谢,也安排了后续,更隐晦地表明了需要进一步了解和商议的态度。
“全凭前辈安排。”何阳从善如流的回应道。
当晚,幽府宴会厅。
虽然修士早已辟谷,但接风宴的仪式感还是必不可少的。长桌上摆满了各色珍稀灵果、魔界特产、以及一些以特殊手法烹制、蕴含精纯能量的佳肴,香气四溢。酒是窖藏多年的“九幽玉髓酿”,色如琥珀,灵气逼人。
夜清霜坐于主位,何阳被安排在她左手边第一个客位,幽夜幽月则一左一右,坐在了何阳两侧的下首位置。
宴席开始,气氛起初还算正常。
月清霜简单询问了一些何阳的来历,何阳只说是游历散修,偶得剑尊传承,以及两姐妹在剑冢中的部分经历。
但很快,夜清霜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只见坐在何阳右侧的幽月,刚吃了几口灵果,便很自然地用公筷夹起一块晶莹剔透、显然是最上品的“冰魄魔鱼腩”,放到了何阳面前的玉碟里,柔声道:“何....道友,尝尝这个,最是鲜美,对恢复灵力有好处。”
而左侧的幽夜,虽然动作没那么主动,但在侍女为何阳斟酒时,她也会很自然地伸手接过酒壶,亲自为何阳斟满,动作娴熟,仿佛做过无数次。
偶尔看到何阳嘴角沾了一点酒渍,她甚至会下意识地取出自己贴身的、带着冷香的手帕,想要去擦拭,手伸到一半才意识到场合不对,又有些尴尬地缩了回去,只是将手帕轻轻放在何阳手边。
这些细微的动作,在赶路的这半个月里,两姐妹伺候何阳已经成了习惯,她们自己都没太在意。
但落在夜清霜眼中,却如同惊涛骇浪!
她自己的女儿,她自己最清楚!幽夜性子清冷高傲,除了至亲,何曾对旁人如此细心体贴,甚至带着一丝……讨好?幽月虽然活泼些,但也自有其骄傲,更别提亲自为人夹菜斟酒、甚至要用自己手帕这种亲密举动了!
这哪里是对待一个“可能有办法救治父亲的道友”的态度?这分明是……是对待极为亲密、甚至……心仪之人的态度啊!
就在宴席开始不久前,外面关于自己的两个女儿带回来一个“夫君”的荒诞传闻,已经传到她耳中,原本以为是赫连峰那纨绔造谣,但现在看来......夜清霜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难道……传闻并非完全空穴来风?自己这两个眼高于顶的女儿,真的对这个认识不久的人族青年,动了真情?甚至可能已经....
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
何阳似乎也有些不自在,尤其是当幽夜下意识要用手帕给他擦嘴时,他明显身体一僵,随即不着痕迹地微微侧身避开,然后低声对两姐妹说了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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