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完一圈,已经是下午四点了。杨振庄正要回家,王建国急匆匆地跑来:“振庄哥,出事了!”
“什么事?”
“三哥……三哥让人打了!”
杨振庄心里一紧:“在哪儿?谁打的?”
“在屯子口,刀疤强那伙人。”王建国喘着气说,“我刚从屯子里回来,听说的。三哥被打得不轻,头都破了,现在在屯子卫生所。”
杨振庄二话不说,开车就往屯子里赶。路上,王建国把打听来的情况说了。
原来,杨振河跟刀疤强他们回去后,刀疤强越想越气,觉得今天丢了面子,全怪杨振河——要不是杨振河是杨振庄的哥哥,他也不会那么轻易罢休。于是就把气撒在杨振河身上,几个人围着打了一顿。
“这个刀疤强,真不是东西!”王建国愤愤地说,“三哥好歹跟他混,他居然下这么重的手。”
杨振庄没说话,只是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车开到屯子卫生所,简陋的平房里挤满了人。杨振河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纱布,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眼睛肿得眯成一条缝。
“老三。”杨振庄走过去。
杨振河看见他,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老四……我……我对不起你……”
“别说话。”杨振庄按住他,转头问卫生所的刘大夫,“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刘大夫是屯子里的赤脚医生,五十多岁,经验丰富:“头上开了个口子,缝了五针。肋骨可能裂了,得去县医院拍片子。别的都是皮外伤,没大碍。”
杨振庄点点头,对王建国说:“建国,去把车开过来,送县医院。”
“不用……”杨振河挣扎着要起来,“我没事……”
“躺下!”杨振庄厉声喝道,“都这样了还没事?你想死啊?”
杨振河不敢动了,只是吧嗒吧嗒掉眼泪。
王建国把吉普车开过来,几个人把杨振河抬上车。杨振庄对刘大夫说:“刘叔,多少钱?我给您。”
“啥钱不钱的,先看病要紧。”刘大夫摆摆手,“快去吧。”
车往县城开去。路上,杨振河躺在后座,哼哼唧唧的。杨振庄从后视镜看他一眼,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三哥,从小就不让他省心。偷鸡摸狗,打架斗殴,没少惹事。后来染上赌,更是变本加厉。可不管怎么说,他是自己亲哥,一个娘胎里出来的。
到了县医院,拍片子,做检查。果然,左侧肋骨裂了两根,得住院治疗。
办好住院手续,杨振庄坐在病床边,看着杨振河:“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杨振河抽泣着说:“老四,我真没想跟他们混……是刀疤强找我,说带我发财……我……我就是想多挣点钱……”
“挣钱?我给你的工作不够你挣?”杨振庄压着火气,“一个月三百,包吃包住,在县城都是高工资了。你还想怎么挣?”
“我……我想把以前欠的债还清……”杨振河哭得更凶了,“我欠了人家两万多,光靠工资,得还到啥时候……”
“所以你就要去偷猎?”杨振庄气得站起来,“老三啊老三,你怎么就不长记性呢?监狱里的苦头还没吃够?”
杨振河不敢说话了,只是哭。
杨振庄在病房里踱了几步,最后叹口气:“行了,别哭了。欠的债,我替你还。但这是最后一次。以后你再敢跟刀疤强那些人混,就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哥。”
杨振河愣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老四……你……你真替我还?”
“我还。”杨振庄说,“但有个条件——出院后,老老实实回养殖场干活。我给你换个岗位,去仓库当保管员,活儿轻省,工资照旧。你要是再犯,咱俩的兄弟情分,就到头了。”
“我干!我干!”杨振河激动得要坐起来,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老四,哥保证,以后一定好好干,再也不给你添乱了。”
从医院出来,天已经黑了。杨振庄没回省城,就在县城的招待所住下。王建国陪着他,两人在房间里说话。
“振庄哥,你真要替三哥还债?”王建国问。
“还。”杨振庄点了根烟,“两万多,对我来说不算啥。可要是不还,那些人还得找他麻烦。他是我哥,我不能不管。”
“可是……”
“我知道你要说啥。”杨振庄吐了口烟,“老三这人,本性不坏,就是没定力,容易被人带歪。我拉他一把,他要是还不上道,那我也仁至义尽了。”
王建国点点头:“也是。不过振庄哥,刀疤强那边怎么办?他今天敢打三哥,明天就敢干别的。”
杨振庄眼神冷了下来:“刀疤强……是该收拾收拾了。建国,你明天去派出所,把今天的事报案。再去找张站长,让他加强巡逻。还有,跟屯子里的乡亲们都打个招呼,看见刀疤强那伙人在林子里活动,立刻报告。”
“行,我明天一早就去办。”
“另外,”杨振庄想了想,“你去找屯子里的老猎人,雇几个当护林员。钱我给,一个月一百五,管吃。要求就一个——把林子给我看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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