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临终前反复念叨走廊尽头有脚印,我却只当是老年痴呆的胡话。
直到守灵那夜,香灰上真的出现了湿漉漉的足迹,一步,一步,从灵堂延伸向我的卧室。
我跟着脚印走到床边,发现床底藏着父亲藏了二十年的日记本。
最后一页用血写着:“女儿,快逃,床下的东西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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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父亲是在三月的一个雨夜走的。
那天傍晚护工打电话来,说老爷子今天格外安静,就坐在窗前看雨,也不说话,也不吃饭。我那时正在公司加班,听着电话那头护工小心翼翼的措辞,心里涌起一阵烦躁。三个月了,自从父亲被确诊阿尔茨海默症,这样的电话我已经接了不下五十通。
“他说什么了吗?”
“没有,就是……就是一直盯着外面看,天黑了我去拉窗帘,他忽然抓住我的手,说——”护工顿了顿,“说走廊尽头有脚印。”
我捏着电话沉默了两秒。
“别理他。”我说,“医生交代过,他会出现幻觉和妄想,你装作没听见就行。”
挂断电话后,我在工位上坐了很久。窗外也是雨,细细密密的,打在玻璃上像无数根针。我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报表,数字在眼前跳动、模糊、重组,最后变成一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尽头,一扇门半开着,门缝里透出昏黄的光。
我猛地把眼睛闭上。
那天晚上我没有去医院。我告诉自己是因为加班太晚,是因为第二天还有早会,是因为去了也没用——他已经不认识我了,上个月我去看他,他拉着我的手问“小姑娘你找谁”。
但我知道真正的原因是什么。
我不敢见他。
夜里十一点多,我刚洗完澡躺下,手机又响了。还是那个护工,声音比上一次更紧张:“林小姐,您还是来一趟吧,老爷子情况不太好。”
我披上外套冲出门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不能死。他不能就这样死了,不能带着那些秘密进棺材。二十多年了,我有太多问题要问他,我妈是怎么死的,为什么从来不提她,为什么我们从不回老家,为什么他总在半夜惊醒、浑身冷汗、盯着床底发呆——
赶到医院时,走廊尽头那间病房的门开着,护士进进出出,脚步急促。我冲进去的时候,父亲正躺在床上,氧气管、输液管、监测仪的导线,像蛛网一样缠绕着他枯瘦的身体。
他比三个月前瘦了太多。颧骨高高突起,眼窝深陷,皮肤贴在骨头上,像一张揉皱的旧报纸。
但他是醒着的。
他看见我的那一刻,浑浊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他抬起手,颤颤巍巍地伸向我,嘴唇翕动着,发出嘶哑的气音。
我握住他的手。凉,像握着一把潮湿的泥土。
“爸……”
“脚印。”他说。这三个字出人意料的清晰,不像一个弥留之际的老人能发出的声音。“走廊尽头,脚印……湿的,一步,一步……”
护士把我拉开,说要抢救。我被推到走廊里,靠着墙,听里面各种仪器的嗡鸣和护士简短急促的指令。走廊很空,日光灯惨白,地上铺着那种老旧的淡绿色地胶,每隔几米就有一道黑色的伸缩缝。
我低头看着地胶上的纹路,忽然想起小时候,我家住的那栋楼,楼道里也是这种地胶。我家在五楼,每次放学回家,我都要爬很多级台阶。我总是跑着上去,因为——因为什么?
我想不起来了。
但那种恐惧还记得。那种拼命往上跑、不敢回头看的感觉。
半个小时后,医生出来了。他摘下口罩,说了几句什么,我没听清。我只看见他身后那扇门,和门里推出来的、盖着白布的推车。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
父亲就这么走了?就这么简单?二十多年的沉默,二十多年的躲避,二十多年的午夜惊悸,最后就只换来这三个字——
走廊尽头,脚印。
守灵定在老家的房子里。
那是父亲早年单位分的房子,八九十年代的老楼,在城郊一片日渐衰败的居民区里。房子不大,六十来平米,两室一厅,家具都是几十年前的老物件,五斗橱、高低柜、一张方桌几把椅子。客厅角落里放着一台早就坏了的电视机,上面盖着白色的确良布,落满了灰。
我们搬进来那年我七岁,之前的记忆我几乎没有。只知道我们是从别处搬来的,老家在哪里,父亲从不说。问他,他就沉默,问急了就发火,久而久之,我就不问了。
房子不大,却有一条很长很长的走廊。
从门口到卧室,要经过那条走廊。走廊左边是厨房和厕所的门,右边是堵白墙,尽头并排着两个门,一个是我从前的卧室,一个是父亲的卧室。
小时候我怕那条走廊。
怕夜里去厕所,怕路过那堵白墙。总觉得墙上有什么东西在看我,回头去看,什么都没有。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一直贴着后背,像一只无形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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