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盘的指针依然坚定地指着中间那条水道。
陈平安犹豫了。明知前面可能有水蛟，还要继续前进吗？
但退回去也没有更好的路。而且罗盘指向这里，一定有原因。
“继续走。”他最终说，“小心点。”
芷萝点点头，撑船进入中间水道。
这条水道比其他两条更窄，水流也更急。
船速不由自主地加快，需要全力控制才不会撞上岩壁。
又走了一刻钟，前方出现一个巨大的地下湖泊。
湖水同样是深蓝色，但湖面上漂浮着更多的白色鳞片。湖中心，有个小岛。
说是岛，其实只是一块突出水面的巨大岩石。岩石上，有个东西在发光。
淡金色的光，很柔和，但在深蓝的湖水中格外显眼。
罗盘的指针疯狂转动，最后指向那个发光物。
“那是什么？”影七眯起眼睛。
距离太远，看不清。但能感觉到，那东西散发着一种特别的能量波动。
陈平安怀里的锁魂灯突然剧烈跳动起来。婉娘的残魂似乎对那个东西有反应。
“划过去看看。”他说。
芷萝撑船向湖心岛驶去。船行到一半，湖水突然翻涌起来。
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水底升起。
先是背脊，布满青黑色的鳞片。然后是头颅，像蛇又像龙，眼睛有灯笼那么大，猩红如血。
正是水蛟。
体长超过八丈，粗如梁柱。它浮出水面，挡住了去路。
芷萝立刻停船。三人握紧武器，严阵以待。
但水蛟没有攻击。它只是盯着他们，巨大的眼睛里似乎有情绪在流动。
不像是纯粹的野兽。
陈平安想起了孽镜地狱里的那些守卫。槐安君留下的守卫，也是有灵智的。
难道这条水蛟也是？
他试探性地举起锁魂灯。
灯里的火焰跳动，散发出柔和的乳白色光芒。
水蛟看到光芒，眼睛里的猩红色褪去了一些，露出清澈的金色瞳孔。
它低下头，巨大的头颅凑近小船。
芷萝和影七紧张得几乎要出手，但陈平安示意她们别动。
水蛟嗅了嗅锁魂灯，然后退开。它转向湖心岛的方向，摆了摆尾巴，像是在示意他们跟着。
然后它沉入水中，只露出背脊，缓缓游向小岛。
“它在带路。”芷萝惊讶地说。
三人面面相觑。这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但既然水蛟没有敌意，不妨跟上。
小船跟着水蛟，顺利到达湖心岛。水蛟在岛边停住，不再前进。
陈平安跳上岩石。岩石表面很光滑，中央有个凹陷，那个发光物就在凹陷里。
走近了才看清，那是一片巴掌大小的金色鳞片。
不是水蛟那种青黑色的鳞片，而是纯粹的金色，像是用黄金打造的。
鳞片上刻着细密的符文，散发着温暖而神圣的气息。
陈平安拿起鳞片。入手温热，像有生命一样。
锁魂灯里的火焰跳得更欢了，像是见到了亲人。
影七和芷萝也上了岛。看到金色鳞片，芷萝倒吸一口凉气：“这是……龙鳞？”
“龙？”
“真龙，不是蛟。”芷萝指着鳞片上的纹理，“你看这些纹路，是天然生成的符文。只有真龙的逆鳞才有这种特征。”
陈平安想起槐安君残识说过的话。
她说她的真身已毁，但留下了一些东西。
难道这就是其中之一？
他把鳞片贴在锁魂灯上。金色鳞片和乳白色火焰接触的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光芒中，一个模糊的虚影浮现。
又是槐安君。
但这次的虚影比之前清晰，也更生动。她看着陈平安，眼中带着欣慰。
“你找到了。”她说。
“这是……”
“这是我的逆鳞，当年蜕下的。里面封存了我的一部分力量和记忆。”虚影说，“带着它去血海。关键时刻，它能救你们一命。”
“怎么用？”
“把它贴在眉心，用心感受。你会知道的。”虚影顿了顿，“但要小心。逆鳞的力量很强大，但只能用三次。三次之后，就会彻底消散。”
“我明白了。”
虚影看向影七和芷萝：“谢谢你们陪他走到这里。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拜托了。”
影七点头。芷萝躬身行礼。
虚影最后看向陈平安：“记住，七月十五不是终点。血海深处，有更大的秘密。你需要知道真相，才能真正救她。”
“什么真相？”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虚影开始消散，“快走吧。赵公明已经快突破迷雾了。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光芒散去，虚影消失。
金色鳞片恢复平静，但依然温热。
陈平安把鳞片小心收好。三人回到船上。
水蛟还在等着。看他们上船，它再次摆尾，示意跟着它。
这次水蛟带他们绕过小岛，来到另一条水道入口。
水道很隐蔽，藏在岩石裂缝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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