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洞底部的空间比预想的要大一些，像是一个被水流侵蚀出来的天然空腔，大约有半个篮球场大小。
地面是坑洼不平的岩石，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湿漉漉的细沙，踩上去有些滑。
空气阴冷刺骨，带着浓重的泥土腥味和更深处飘来的、难以形容的陈腐气息，吸进肺里让人微微有些头晕。
陈默站稳后，迅速扫视四周。头灯的光束在黑暗中切开有限的范围，照亮了粗糙的岩壁和地面散落的碎石。
除了老黑和他，这里暂时没有别的活物。前方那个倾斜向下的、人工开凿痕迹明显的洞口，像一张沉默的巨口，黑洞洞地对着他们。
绳索再次晃动，摩擦岩壁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很快，阿雅灵巧的身影滑降下来，落地无声。
她解开安全扣，几乎没有停顿，短刃已经握在手中，目光锐利地扫过周围的阴影角落。
接着是小五、小七、小九，三人依次而下。年轻人的动作不如老黑和阿雅那么举重若轻，带着明显的紧张，落地时发出了些微的声响，在寂静的岩洞里激起轻微的回音。
他们立刻靠拢在一起，背对着背，警惕地观察着这个陌生的地下环境。
冷青柠下来时动作很稳，落地后第一件事就是调整头灯，同时打开了手中的环境检测仪。屏幕的微光映亮了她专注的脸。
“温度摄氏八度，湿度百分之九十二。氧气含量略低于正常，二氧化碳浓度偏高，但还在安全范围内。有微量硫化氢和甲烷，浓度很低。”
她低声报告，“空气不流通，是封闭或半封闭空间的特征。”
最后下来的是王胖子。缝隙对他而言确实窄了些，下降过程能听到他憋气的哼哼声和衣物与岩壁摩擦的窸窣声。
当他终于踩到实地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我的妈呀……可算下来了……这缝儿肯定是给瘦子设计的！”
他解开安全扣，揉了揉被勒得发疼的腰，然后才抬头打量四周。
“嚯，这地方够阴森的。”
他搓了搓胳膊，冲锋衣上已经凝结了一层细密的水珠，“感觉比上面冷了不止十度。”
七个人全部到齐，在狭窄的岩洞底部聚集。七盏头灯的光束交错晃动，将众人的影子投射在凹凸不平的岩壁上，拉扯出怪异扭曲的形状。
“都到了？”老黑低声确认，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看到大家都点头，才继续说，“检查装备，特别是照明和武器。绳子留在这里，做标记，万一……这是退路。”
小七立刻拿出荧光喷雾，在绳索固定点和旁边的岩壁上喷了几个不起眼的记号。
这种喷雾在黑暗中会发出微弱的绿光，只有他们知道特定的观察角度才能看到。
陈默走到那个倾斜向下的洞口前。洞口呈不规则的拱形，高约一米七八，宽约一米，需要微微低头才能进入。
洞壁是暗红色的砂岩，开凿痕迹粗糙，但整体走向笔直，显然是人工墓道的一部分。
通道倾斜的角度大约三十度，一直向下延伸，头灯光照不到尽头。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洞口两侧的岩壁上，各有一道深深的、新鲜的刮擦痕迹，从洞口边缘一直延伸到里面，像是有什么沉重而庞大的东西被强行拖拽进去留下的。
痕迹旁边的岩石上有几处明显的崩缺，碎石散落在通道入口处。
“长生殿的人干的？”王胖子凑过来，用手电照着刮痕，“拖什么东西进去？装备？还是……”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明白。
冷青柠蹲下，用镊子夹起一块崩落的碎石，碎石边缘沾着一点点暗褐色的、已经干涸的粘稠物质。
“不是血，”她仔细分辨后说，“更像是……某种有机质的分泌物，干了。”
阿雅用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刮痕的边缘，又闻了闻：“有股淡淡的腥气，但不是动物血液的腥味。更接近……潮湿的皮革混合着铁锈和泥土放久了的那种味道。”
老黑的脸色更加凝重：“看来，他们下去的时候，并不太平。”
陈默没有参与讨论，他的注意力被洞口地面的一些细节吸引了。
在那些拖拽痕迹旁边，混杂着许多清晰的登山靴脚印，大部分是向下的，但也有少量方向凌乱、甚至互相踩踏重叠的印记，显示出当时这里可能发生过混乱。
而在这些脚印之间，他还看到了一些别的痕迹——非常浅，像是有什么多足、身体扁平的东西快速爬过留下的细微刮擦，几乎被靴印覆盖，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不止有人下去了。”陈默指着那些几乎难以辨认的痕迹，“还有别的东西，可能一直在这下面，也可能……是被他们惊动或者带出来的。”
这话让气氛又紧绷了一分。
“来都来了，怕个球！”
王胖子给自己打气，也从背包侧袋抽出了他的撬棍，在手里掂了掂，
“胖爷我这根‘镇邪棍’，可是请潘家园老师傅用桃木芯裹钢打的，专治各种不服！”
“安静。”老黑打断他，侧耳倾听着通道深处。几秒钟后，他摇摇头，“听不到任何动静。他们要么已经走远了，要么……”
“要么已经遭遇了不测，发不出声音了。”冷青柠接上了他没说完的话。
“下去。”陈默做出了决定，“保持队形，我在最前面，老黑在我侧后方。阿雅，你注意后方和头顶。青柠，随时监测环境变化。胖子，你和小五他们在中间，别掉队，也别乱碰东西。”
众人再次检查装备，调整头灯，将必要的工具放在最顺手的位置。
小五、小七、小九三人有些紧张地吞咽着口水，但眼神还算坚定，各自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小五是一把短柄猎刀，小七是几枚刻着符文的铜钱扣在指间，小九则握着一根特制的、前端带钩的探竿。
陈默深吸一口那阴冷而带着异味的空气，第一个弯腰，钻进了倾斜向下的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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