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眼仔细地擦拭着每一支特制的、箭镞刻有微弱净化符文的箭矢。
机簧调试着机械臂的几个隐藏功能,默不作声。
幽影如同雕塑般坐在阴影里,只有指尖轻轻抚过那枚冰冷的菱形信标。
瓦尔加看着他们,独眼中情绪翻涌,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兄弟们,这次……很可能回不来了。但咱们黑石,从裂谷到地下七层,再到这次,哪次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林那小子,把命都烧了给咱们开路。咱们这条命,早就是赚来的。这次,不是为了什么狗屁荣耀,就是为了……给还在喘气的,多挣一口活气儿!明白吗?”
“明白!”低沉的回应,七双眼睛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同样的决绝。
霍恩与“孤注一掷”
霍恩指挥官则承受着更大的压力。他必须确保在瓦尔加小队出发、乃至任务执行期间,圣所不会因为内部崩溃或外部袭扰而提前瓦解。他将所剩无几的能源和物资进行了极限调配,大部分防御法阵进入最低功耗待机状态,只保留关键节点的预警功能。生活区的供给压缩到维持生命的最低标准,非必要岗位全部转入战斗预备队或参与工事抢修。
他将圣所残存的、还能战斗的近两百人,重新编组成几个机动防御小组,由最信任的军官带领,负责应对可能出现的、小规模的污秽冲击或敌方侦察单位的渗透。同时,他组织了一支由老弱妇孺组成的“后备支援队”,负责照顾伤员、维护最基本的生存设施。
每个人都知道,圣所正在变成一个外表残破、内部紧绷到极致的火药桶,所有的希望,都系于那支深入黑暗的八人小队,以及静滞室中那个沉眠的身影。
林枫与“深眠涟漪”
而在圣所最深处的静滞室,变化正在悄然发生。
随着艾莉娅他们成功制造出共鸣信标,并开始在静滞室外围部署更加复杂、与信标频率初步调谐的辅助共鸣阵列,林枫胸前的山铜薄片,产生的谐振明显增强了。那暗金色的光晕呼吸般明灭的频率加快,亮度也略有提升。
更重要的是,艾莉娅在维持自身与薄片精神链接、尝试“预习”远程引导程序时,不止一次地感觉到,从那深不见底的沉眠意识深处,传来了一丝丝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回应”!
那不是有意识的回应,更像是某种本能的“共振”。当她将引导程序的能量波动模拟投射过去时,那片沉寂的意识之海,会泛起一丝相应的、带着淡淡金红与暗金光泽的“涟漪”。甚至有一次,当艾莉娅将自己对瓦尔加小队出发前悲壮氛围的强烈情感,无意中融入链接时,她仿佛“听”到了一声极其悠远、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的、模糊的剑鸣!
“他在听……他能感觉到!”艾莉娅将这个发现告诉了研究小组,所有人都为之振奋。这说明林枫的意识和这个世界的秩序本源链接,比他们想象的更加深入和活跃。他或许无法苏醒,但他的“存在”本身,正在成为这场共鸣计划中,比预想更加关键、也更加主动的一环!
万界城系统对此保持了沉默,或许这种深度链接状态,已经超出了其常规监测与交互的范畴。
出发与潜行
第五日,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圣所一处隐蔽的、通往外部废弃矿道的侧门悄然打开。没有送行的人群,只有霍恩、艾莉娅和几位核心成员静静地站在阴影中。
瓦尔加八人全副武装,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他们最后检查了一下装备,对霍恩等人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言语,转身,毫不犹豫地踏入了门外的黑暗与迷雾之中。
侧门缓缓关闭,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
艾莉娅紧紧握着胸前一枚与信标有微弱感应的定位水晶,感受着那代表瓦尔加等人的光点,正在迅速远离圣所的能量场,朝着东南方向,义无反顾地移动。
“愿秩序庇佑你们……也庇佑他。”她低声祈祷。
潜入之路,从一开始就充满了危险与未知。灰烬山脉的地貌在污秽长期侵蚀下变得诡异莫测,能量乱流毫无规律,随时可能遭遇游荡的污秽生物或“血肉工坊”的自动侦察单位。
瓦尔加小队凭借着“鼹鼠”对地形的熟悉、“猎犬”对能量痕迹的敏锐、“幽影”的阴影掩护以及全员高超的潜行技巧,如同刀尖上跳舞,艰难而坚定地向着目标区域迂回前进。他们避开主要的山谷和能量富集区,选择最偏僻、最崎岖、也往往是最危险的路径。
第一天,他们遭遇了三波小型污秽兽群,依靠无声的匕首和淬毒箭矢解决。机簧的机械臂在攀爬一处几乎垂直的腐蚀岩壁时受损,他进行了紧急处理。
第二天,他们误入了一片弥漫着精神污染迷雾的区域,“猎犬”和幽影率先察觉异常,众人立刻启动护身符并构筑简易精神屏障,艰难穿过,但每个人都感到头痛欲裂,精神力消耗巨大。
第三天,他们通过一片被暗银色菌毯覆盖的死亡平原时,差点被低空掠过的敌方无人侦察蜂群发现。关键时刻,鹰眼用仅有的几支“干扰箭”制造了混乱,哑弹设置的延时能量地雷引开了蜂群的注意,小队才得以侥幸逃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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