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灵气自发的朝着墨染涌去，法则被他引动，在虚空中闪烁。
由于墨染身上并没有道韵，许多法则只是轻轻触碰到他的意识便消失不见。
只有与‘无涯’法界契合的几道法则停留，等待着墨染的选择。
以他的资质，无法掌握太多法则，只能选择一到两种。
而陈弦的‘若水’并不能影响到这种状态下的墨染。
随着墨染的意志轻轻落在其中一道法则之上时，他体内那已然圆满的玄珠在真气湖泊中缓缓化开。
一道面目模糊的虚影替代玄珠出现在墨染的丹田处。
虚影的轻轻晃动身躯，炼化着从四肢百骸涌入的天地灵气。
速度之恐怖，远不是三境修士能比。
陈弦并没有趁其不备动手偷袭，而是双手抱胸，等待着墨染的突破完成。
“还是阴神吗？”陈弦低声呢喃道，“可惜了。”
他本以为墨染凝聚了法界，修的乃是真正的阳神大道。
没想到最终凝聚的还是阴神。
天地间的灵气涌动渐渐复归平静。
由于这里是霍林洞天，灵气本就比外界浓郁不少，加上禁制的存在，墨染突破的动静未能传到外界。
“再来！”墨染突破后的第一件事不是巩固修为，而是重新展开了自己的法界。
有了阴神加持后的‘无涯’与之前相比，云泥之别。
即使面对陈弦的‘若水’，也有了分庭抗礼的趋势。
但这对于墨染而言，远远不够。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丹药，送入口中。
直到此刻，陈弦才微微动容。
大殿内。
“胡闹！”中年道人死死盯着长须道人，呵斥道，“宠溺弟子也要有个头！”
长须道人缩了缩脑袋，他也没想到自己的徒弟会为了赢，会做到这个地步。
伴着药力流遍墨染的全身，他体内的虚影变得凝实，面容也清晰了许多，一种远超阴神的力量从他的体内涌出。
这是真正的阳神之力。
陈弦从未见过有如此神奇的丹药，竟能让人短暂的拥有阳神威能。
在丹药的加持下，墨染的‘无涯’发生了极为玄妙的变化。
‘若水’已然无法抵抗，不断被‘无涯’倾轧。
墨染朝着陈弦踏进一步。
空间距离被无限拉近，‘若水’延缓时间的效用也被‘无涯’那远超先前的急速所抵消。
墨染抬起右手，扣上了陈弦的脖颈。
他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有意思。”陈弦看着墨染近在眼前的身形，眼中终于有了一些认真的意味。
墨染在陈弦话音落下那一刻，脸上露出了不解、震惊和难以置信。
在‘若水’法界之中，他觉察到了另一道法界的力量。
陈弦的第二道法界，守静。
瞬间展开。
如果是普通的两道法界相叠，也难以抵挡带着阳神威能的‘无涯’
但操控两道法界的人是陈弦。
‘守静’与‘若水’两道法界交织，仅仅一个照面便重新压制住了‘无涯’。
在‘守静’的笼罩下，墨染原本想要和陈弦一较高下的心不知不觉间悄然退去，连同那些不该有的杂念与杀意也彻底消失。
陈弦却没有停下自己的动作，双手结印，一道牵引术法落在了墨染的身上。
以阴神之境承阳神之威，极为容易对阴神造成不可逆的影响。
更何况，墨染不过是刚刚凝聚阴神，要是拔除阳神威压不及时，他这一身天赋难免就保不住了。
同样，陈弦也很好奇，这丹药赋予的阳神威能是什么样的。
一粒微小如米粒般的金色流珠出现陈弦手上。
“大流珠丹。”陈弦看着手上的金色流珠，回想起一则轶闻。
据《真诰》等道教古籍记载，在游仙宫建立之前。
三国时期，有吴人王纬之得道居于霍桐山洞室，时有名为韩崇的好道者，向其祈求传授度世成仙之法。
王纬之将大流珠丹授予韩崇，韩崇依法服食修炼，后‘隐遁分形’而入霍桐山。
肉身‘隐遁分形’，说明韩崇修的绝非阴神之道，而是成就了阳神。
陈弦先前看到此处时还有些不信，阳神岂是凭借外丹便可修成的？
但现在看着手里这枚带着阳神威压的金色流珠，内心有些动摇。
“这并非大流珠丹。”墨染开口道，他眼神中的敌意在‘守静’中消弭于无形，“这是祖师凭借大流珠丹残缺丹方炼制的小流珠丹。”
陈弦闻言，眼神一凝，抬眼看向墨染，却见他眼眸之中平静如水。
不远处观战的青阳见两人不再争斗，靠了过来。
与此同时，峰顶上的皓首老人转动目光，落在了陈弦的身上。
陈弦似有所感，抬头看去。
在陈弦施展第二道法界时，皓首老人的神情依旧平静。
但当陈弦把阳神威压从墨染体内拔除并凝练成金色流珠之时，他便已经将陈弦抬到了一个能与其对话的高度。
至于陈弦，他被冒犯与轻视的怒火在小流珠丹出现的那刻便以消散。
游仙宫藏得深啊！
不得不说，霍林洞天不愧是三十六小洞天之首，即便是徒有其形的空壳，也远非一般修行之所能比。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灵识连通。
“抱歉抱歉。”皓首老道的声音在陈弦脑海响起，“门下弟子年轻气盛，实在不懂事。”
陈弦心中冷笑。
这老道，也是个看人下菜碟的主。
要不是陈弦和墨染交手时云淡风轻，恐怕他今天真的要上演一出强闯游仙宫的戏码才能见到这位老道。
“无妨，切磋而已，顺手为之。”陈弦回应道。
表面工作还得做足。
“想来小先生来此，是为了南省修行界介入凡俗之事吧？”皓首老道主动提起，以他的修为和身份，自然是知道陈弦来此的目的。
“是的，不知前辈有线索否？”陈弦也不打算上山进客堂，都打起来了，在山腰聊完就行。
免得双方碰面尴尬。
毕竟陈弦也是注意到先前那几缕一直关注此处的灵识。
“我确实知晓，而且不止是线索。”
皓首老道的话，令陈弦眼中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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