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皇登基的第三天,天光依旧阴沉,仿佛为这庞大的帝国披上了一层未干的丧服。
宣旨的太监魏安,踏着碎步走进林府正厅,那张涂着厚厚脂粉的脸上,堆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恭敬。他展开明黄的圣旨,尖细的嗓音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府中压抑的宁静。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护国圣手林清婉,医术通神,心怀仁德,着即彻查礼部尚书张敬之暴毙一案,不得有误。钦此。”
林清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双手接过那沉甸甸的圣旨。丝绸的触感光滑而冰冷,像一条吐着信子的蛇。她没有谢恩,只是缓缓站起身,目光平静地迎上魏安那双探究的眼睛。
“魏公公,张尚书……是何时过世的?”
“昨夜三更。”魏安的笑容不变,眼角的细纹却像刀刻一般,“张大人宵衣旰食,积劳成疾,太医院早已下了断论。只是陛下仁厚,念及张尚书乃国之栋梁,这才劳烦圣手您,再走一遭,以求心安。”
心安?林清婉的心中冷笑。这哪里是心安,这分明是刀架在脖子上的试探。张敬之,太子一党的中流砥柱,在新皇登基的当口突然“暴毙”,这本身就是一道投向平静湖面的巨石。新皇此举,是借她的手,向太子党亮出第一把刀。
她没有再多问,只是淡淡地说:“备轿吧。”
当林清婉踏入礼部尚书府时,一股浓郁的檀香味扑面而来,浓郁到近乎刺鼻,像是在拼命掩盖着什么。府内一片缟素,哭声此起彼伏,哀戚的气氛渲染得十分到位。但林清婉的鼻子,却在这浓重的檀香之下,捕捉到了一丝极不和谐的、尖锐的金属甜味。
那味道,像一颗被碾碎的杏核,混在了一滩温热的血里。
氰化物,或者某种结构类似的生物碱。她的脑中瞬间闪过这个化学名词。用这么原始、这么经典的毒药,要么是凶手愚蠢至极,要么……就是他想让我觉得他愚蠢。这是一个陷阱,一个摆在她面前的、看似简单的考题。
“医道本源,解析。”
无声的指令在脑海中流转,她的视野瞬间变得不同。空气中漂浮的每一粒尘埃,檀香分子与另一种异样分子的碰撞,都清晰地呈现在她眼前。她顺着那丝金属甜味的源头,走向了灵堂。
张敬之的遗体,已经入了棺。他的妻子,一位面容憔悴的贵妇,正趴在棺沿上哭得撕心裂肺。周围的官员们,则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眼神中各怀心思。
“圣手大人来了。”有人低声提醒。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林清婉身上。有好奇,有轻视,有敌意,也有期待。
林清婉没有理会任何人,她径直走到棺材前,对着张夫人微微颔首:“夫人节哀。容我为张尚书做最后的祈福,也好让他走得安稳些。”
张夫人泪眼婆娑地点了点头。
林清婉伸出手,动作轻柔而庄重,仿佛真的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她的指尖,在搭上张敬之那早已冰冷的手腕时,看似无意地,轻轻划过他指甲的边缘。指甲缝里,残留着一点点几乎看不见的淡黄色粉末。
采样完成。
她闭上眼,凝神静气,片刻之后,缓缓睁开,脸上露出一丝凝重与困惑。
“张尚书并非死于积劳成疾。”她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灵堂瞬间安静下来。
“那是什么病?”张夫人急切地问。
“是‘心脉逆乱之症’。”林清婉说出了一个闻所未闻的病名,“此症极为罕见,是因忧思过甚,心火与肾水交战,导致气血逆行,猝然而亡。从脉象上看,张尚书离世前,心神承受了极大的痛苦。”
她这番话说得玄之又玄,却又仿佛有理有据,让一众不明所以的官员都面面相觑。
“那……可有解法?”张夫人颤声问。
“逝者已矣,唯有开一副安神汤,供其在天之灵,得以安宁。”林清婉说着,从随身的药箱中取出纸笔,刷刷点点,开下了一副方子。方子很简单,都是些常见的安神药材,但其中一味“甘草”,的用量,却比寻常多了三成。
她将方子递给一旁的家仆,嘱咐道:“速去煎药,将药渣倒入清水中,置于灵前,此为‘引魂水’,可引张尚书魂归故里。”
没有人质疑她的做法。在这个时代,医者的话,尤其是“圣手”的话,带着一种近乎神谕的权威。
很快,药煎好了。黑色的药渣被滤出,倒入一盆清水中。
就在药渣与水接触的瞬间,奇迹发生了。
那盆原本清澈的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药渣开始,迅速蔓延开一种诡异的、如同鬼火般的幽蓝色。
整个灵堂,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大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那幽蓝色,在昏暗的灵堂里,显得妖异而恐怖,仿佛是地狱的颜色。
“这……这是怎么回事?”张夫人吓得后退一步。
“这是张尚书体内的‘逆乱之气’所致。”林清婉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此气遇甘草而显形,证明我的诊断无误。张尚书,确是死于‘心脉逆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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